与此同时,沈家。
正趴在炕上养伤的沈秋识,莫名其妙被带去按察使司审问了一番。
有人举报他纳妓为妾,与良贱通婚,行至有污,直至景泊侯出了面,上头才看在沈秋识带伤在身,免去杖六十,罢职不叙。
大珩的律法并未明令禁止官员纳妓女为妾,但通常官员为了保全名声,不被抓住把柄,也只都养在外室。如沈秋识这般公然把人带进府上的,还是极为少见。即便有,上头也很少管制官员内宅。
景泊侯深知这是沈秋识得罪人了。具体得罪什么人,他也不好猜测!谢兰茵现下正是威风,有人趁她离开汴梁,妒忌谋害沈秋识,极有可能。
因着淑贵妃回宫前早有交代,景泊侯出于保护谢兰茵,只能保下沈秋识。
沈秋识被罢了官送回沈府后,那御赐的牌匾也被收回。
他还未来得及喘息一嘴,紧接着便收到了谢流光的来信。
信上所言,简洁明了——
“若再不签下我妹妹所写的休书,我便带兵踏平你们沈家!”
沈秋识哪里还经得起半分磋磨,他一直怕谢流光这个大舅哥,从前怕,现今更怕!他欺负谢兰茵,也不过因为谢兰茵从前肯让他欺负罢了。
沈秋识连忙叫彩霞拿来毛笔和印泥,咬着牙在休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摁下手印。
沈秋识一想到谢兰茵要和他分道扬镳,还要带走他的小儿子,顿时悔不当初,抬着袖子直抹泪。
比起谢兰茵回南浔之前,他憔悴的好似七老八十。
“活该!”
彩霞剜了沈秋识一眼,将变卖沈秋识文房四宝得来的钱,打赏给了“送书郎”。
“如今啊,老爷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彩霞哼了声,一屁股坐在沈秋识断了的腰上,“夫人临走前交代了,叫我伺候好老爷,少不了我的好处!老爷放心,彩霞这辈子不干别的,专门全心全意的伺候您。”
彩霞扭了扭屁股,沈府上方传来杀猪的嚎叫。
【恭喜!夫人休夫成功,已恢复自由之身。】
【警告:心愿达置,并非夫人一己之力。是民生所向,是业力返还。
夫人切记不可骄傲,需莽足心力,辅佐养子登基!
所谓“兰因絮果”,正如飞蛾扑火。越是初期甜蜜的姻缘,越以悲剧收场。夫人经历半生劫难,切莫再动真心。
大道平衡,夫人已收获帝王养子,以及其他孝女孝子,不可再贪念旁物。】
【气运值 1。】
谢兰茵正被忠毅侯的夫人拉着手说话,冷不防接受到沈秋识签下休书的消息。
她早有预料,心中并无半分波澜。
面板给她的警告,她也早就在觉醒后,在日复一日的闯关中逐渐明白——
她也怀疑过,所谓的机遇,是不是从前的苦难换来的?若不是被在游戏里被杀那么多次,岂会觉醒的人类意识?
是与不是的答案,于她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眼前只有一条路,走便是了。
“我听世子说,侯夫人极爱养花,特地给夫人挑了几盆新鲜的蟹爪兰……”
方乾锦指挥着下人把花从马车上搬下来,谢兰茵一瞧楼阮的表情,便知自己送对了。
“那么客气干吗?能请谢夫人来侯府做客,是我们方家的荣耀。”
楼阮对谢兰茵热切的很。
方骁与那一双儿女平时不是冷言冷语便是互相不搭理,兄妹两个在一起也总掐架。方骁又是个糙汉子,没有一点温和之色,楼阮好容易见到谢兰茵这般似仙儿一样走路飘飘然且面相尊贵的人儿,一言一行都十分得体,自然是舍不得撒手。
她连带着看沈七月,更加愈发喜爱了!
“不瞒你说,我们方家,就缺一棵知书达理、温柔安静的好苗子!”
沈七月脚伤没好,方乾锦特地给她备了素舆,楼阮见沈七月被方杳杳推着去了后院,直言道:“若是七月能嫁进我们方家,那可真是锦儿八辈子休来的福气。可碍着七月刚和离,我也不好逼乾儿大张旗鼓去汴梁提亲!只能把夫人请进家中,私下商议……”
方家这是着急订下七月与方世子的婚事。
从前孟家嫌七月出身低微,而忠毅侯夫妇却觉得是高攀了七月,这便是看得上与看不上的区别。
方家会为了七月的名声考虑,选择了让方乾锦打着“会亲”的名声,半道“迎接”她们,并且下了请柬,夫妇二人以及侯府的郡主站在大门口亲自迎接,足以证明了方家的人品,以及对这门亲事的重视。
谢兰茵自然是愿意七月嫁进方家,不论从哪方面来说,方家都是一个好归宿。
可婚姻大事,谢兰茵想让七月自己做主。嫁与不嫁,都由七月说了算。哪怕七月在她身边待一辈子,她也不会埋怨半句。
“侯夫人莫着急,那得看七月自个儿的意思了。”
方杳杳推着沈七月在院子里闲逛。父亲和哥哥粗鲁,母亲昔日不是教训他们,便是在教训他们的路上,导致于她也养成了一个飒爽果敢的性子。
倏然见到沈七月这般安静似画的美人,方杳杳喜爱的不得了。
“嫂……七月姐姐!”
方杳杳屡次叫错,及时改口,“你瞧,那便是我大哥的住处!”
方杳杳俯下身子,指着前边的院子,“那是我父母亲为大哥准备的婚房。他去西北之前,都是住在偏房的,连自己的院子都没有,大哥也不在乎。父亲得知他立了功,这才给他备了自个儿的院子。”
沈七月抬头望去,“四四方方,布置简洁,院子里连一棵树都没有,倒很符合世子的风格。”
“七月丫头可是觉着,这院子不满意?”
方骁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身后,他笑眯眯的望着沈七月。
沈七月吓了一跳,连忙低头行礼。
方杳杳嫌弃的睇着他,“父亲还是别笑了,渗得人头皮发麻!”
方骁:“……”
他负在身后的手攥成了拳头,担心吓到沈七月,忍住没有揍方杳杳。
“觉着锦儿的院子哪里不合适,我派人去改?”
方骁也觉得笑起来很别扭,他恢复了往日的严肃脸,一本正经的望着沈七月。
“实在不行,咱们府上院子多,你相中那个,就住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