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林渊就被楚狂歌从床上拽了起来。
“走了走了走了——”楚狂歌的声音在门外炸开,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再不去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林渊睁开眼睛,窗外还是黑的。他昨天修炼到半夜,感觉刚躺下没多久。但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楚狂歌每天都是这个点叫他,从不迟到。他从床上爬起来,用凉水洗了把脸,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把剑别在腰间。剑是楚狂歌借他的那把,两个月了,已经用顺手了,握在手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踏实感。
下楼的时候,楚狂歌已经在大堂等着了。他今天换了一身新的——黑色的长衫,袖口扎得紧紧的,头发也重新梳过,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不少。但他脚上那双鞋还是旧的,鞋底磨得快穿了,也没换。
“看什么看?”楚狂歌注意到林渊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鞋底磨穿了抓地更牢,打架好用。”
林渊没接话。两个人出了门,街上已经有人了。全是往演武场方向去的——有走路的,有骑马的,有坐马车的,还有踩着飞剑从天上过去的。穿什么的都有,道袍、盔甲、锦衣、布衣,五颜六色的,像一条彩色的河,从四面八方汇过来,往同一个方向流。
楚狂歌走在前面,步子很快,林渊跟在后面,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两个人穿过两条街,拐过一个路口,演武场就到了。
青云城演武场很大,大得像前世的体育场。四周是高高的看台,石头砌的,能坐上万人。中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铺着青石板,干干净净的,连一根草都没有。空地的正中央竖着一块石碑,三丈高,一丈宽,灰白色的,表面磨得很光滑,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那就是测灵碑。
林渊站在看台上,往下看了一眼。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两三千。有的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有的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打坐,有的东张西望地看热闹。人声嗡嗡的,像一锅烧开的水,吵得人头疼。
楚狂歌拉着他找了个位置站好,指了指下面:“三千人,只收一百个。三十个人里才有一个能进。”
“你怕了?”林渊问。
“怕?”楚狂歌嗤笑了一声,“我怕的是进去之后没人陪我打架。”
林渊没理他,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遍。他在找一个人。
赵无极。
找了没多久就看见了。赵无极站在空地的最前面,离测灵碑最近的位置。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头发用一根玉簪别着,整个人收拾得一丝不苟。他身边站着两个灰衣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两个灰衣人林渊都见过——上次在街上,赵无极身边就是这两个人。筑基后期。两个月了,他们还在,寸步不离。
楚狂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手不自觉地搭上了剑柄。
“别。”林渊按住他的手,“现在不是时候。”
楚狂歌的手在剑柄上握了两秒,松开了。“我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就是看他不爽。”
林渊没说话。他看了一眼识海里的罗盘——指针稳稳地指着正北,没有动。没有预警,说明赵无极不会在这里动手。
他收回目光,继续等着。
辰时。
太阳从东边的城墙上升起来,金黄色的光照在演武场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同一个方向——演武场正前方的高台上,一个人走了上来。
那是个老头。六十来岁的样子,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腰带上挂着一块木牌。他走路的姿态很随意,步子不大不小,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脚下生了根。他站到高台中央,转过身,面对着台下三千人。
“我是周明远。”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每个人耳边说话一样,“天玄宗外门长老,今天的大典由我主持。”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台下。
“规矩很简单。两轮。第一轮,测灵根、悟性、根骨。三项综合评定,前五百人晋级。第二轮,擂台赛。五百人抽签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到选出最后一百人。”
他竖起一根手指:“只有一百个名额。进了天玄宗,你就是修士。进不了——”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和气气的,但台下的人看了,心里都凉了半截。
“开始吧。”周明远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杯,“甲组先来。”
三千人按照号牌分成甲、乙、丙、丁四组。林渊领到的号牌是“丙柒叁”,楚狂歌是“甲贰拾壹”。甲组先测,丙组要等到下午。
“那我先去了。”楚狂歌把号牌别在腰带上,拍了拍林渊的肩膀,“等着看老子大杀四方。”
林渊看着他走进甲组的队伍里,转身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来等。太阳越升越高,演武场上的温度也越来越高。他看着人群一个一个地走上测灵碑,把手按上去,石碑发光,然后走下来。大部分人是白光,偶尔有黄光,每出现一个黄光,人群中就会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他看见楚狂歌走上去了。楚狂歌把手按在石碑上,石碑先是亮了一下白光,然后迅速变成黄光,再变成青光——青光越来越亮,亮到刺眼的程度,然后“啪”的一声,石碑上炸开一团紫色的光。
紫光。
人群中炸开了锅。紫光意味着灵根品质极高,放在天玄宗也是拔尖的。楚狂歌把手收回来,转过身,对着人群的方向——对着林渊的方向——竖了一根大拇指。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在册子上记了一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渊注意到他的笔顿了一下。
甲组测完,乙组测完,轮到丙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太阳往西边斜了斜,光线没那么毒了,但演武场上的温度还是很高。林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进丙组的队伍里。
丙组的人不多,三百来个,大部分是散修,衣着打扮五花八门,有穿道袍的,有穿短打的,还有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的。林渊混在里面,一点也不显眼。
他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上去了。白光,白光,黄光,白光,黄光,青光——每出一个青光,人群中就会有一阵小小的骚动。轮到林渊的时候,他前面还有三个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
识海里,罗盘的指针轻轻转了一下。一行字浮上来:
「测灵根——【大吉】」
他攥了攥拳头,把汗蹭在衣角上。
前面三个人测完了。两个白光,一个黄光。负责叫号的天玄宗弟子低头看了一眼册子,抬起头来:“丙柒叁。”
林渊走上前去。
测灵碑比他想象的还要高。他站在碑前,抬头看了一眼碑顶,灰白色的石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碑面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的,他一个都不认识。
“把手按上去。”旁边的弟子提醒他。
林渊把手按在碑面上。
石头是凉的。
最开始什么都没发生。
林渊感觉到手掌下的石头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有心跳。然后,一股温热从石碑深处涌上来,顺着他的手掌往上爬。石碑亮了。
白光。
人群中没什么反应。白光是最常见的,十个人里有七八个是白光。
然后白光变了。
它开始变黄。不是慢慢变,是猛地一下,像有人拧亮了灯泡。黄光亮起来的时候,人群中有人“嗯”了一声。
黄光又变了。
青色。那青色很浓,浓得像夏天的树叶,浓得发黑。青光亮起来的时候,人群中安静了一瞬。青光意味着灵根品质上乘,放在天玄宗也能排进前百。
但林渊知道,还没完。
他感觉到丹田里的那滴水珠动了一下。不是转,是跳,像一颗心脏在跳。每跳一次,就有更多的灵气从他的手掌涌进石碑里。石碑上的光越来越亮,青色变成了紫色——
紫色亮起来的时候,人群中炸开了。
“紫光!丙组出紫光了!”
“谁?是谁?”
“那个穿青衣服的!没见过,好像是散修!”
周明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手里的茶杯端在半空,忘了放下。他的眼睛盯着石碑上那团紫色的光,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紫色也变了。
紫色开始变淡,不是变弱,是变亮——亮到发白,白到刺眼。林渊感觉到石碑在抖,不是震动,是真正的、肉眼可见的颤抖。碑面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像被点燃的灯,从底部往上蔓延,一直亮到碑顶。
金色。
不是淡金色,不是暗金色,是那种纯粹的、像太阳一样的金色。金光从石碑上炸开,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演武场。所有人都被那道光刺得睁不开眼睛,本能地抬手挡住脸。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三千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金光持续了大概三息。然后它开始暗下去,一点一点地暗,像太阳落山。但碑面上留下了一道痕迹——一道金色的裂纹,从碑顶一直裂到底部,像被刀劈开的一样,深可见底。
林渊把手收回来。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石碑从他身体里抽走了太多的灵气。丹田里那滴水珠小了一圈,隐隐发空。
他转过身,面对着台下三千人。
没有人说话。
三千双眼睛看着他,有震惊的,有茫然的,有嫉妒的,有恐惧的。他看见楚狂歌站在甲组的区域里,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那里。
他看见赵无极站在最前面,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哆嗦,眼睛死死地盯着石碑上那道金色的裂纹,像见了鬼。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他转过头。周明远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茶水流了一地,茶叶粘在他的鞋面上,他浑然不觉。他盯着林渊,盯着石碑上那道金色的裂纹,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挤出一句话来:
“混沌……灵根?”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演武场上三千人同时发出了声音——不是议论,是惊呼。混沌灵根,万古第一。这四个字在修仙界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知道。那是传说中的灵根,只存在于古籍里的东西。一万年,十万年,都不一定出一个。
而现在,这个灵根长在一个穿着旧衣服、鞋底磨穿了、站在丙组队伍里的散修身上。
周明远从高台上走下来,步子很快,道袍被风灌得鼓起来。他走到林渊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衣服上停了一下,又在他腰间那把旧剑上停了一下。
“你叫什么?”
“林渊。”
周明远点了点头,转身对旁边的弟子说:“丙柒叁,林渊,灵根评定——”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超品。”
超品。
这两个字比混沌灵根更重。天玄宗的灵根评定,从下品到上品,一共九等。上品之上是极品,极品之上才是超品。天玄宗立宗万年,超品灵根只出过三个,每一个都是惊才绝艳的人物。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周明远没理那些声音,他压低声音对林渊说:“你跟我来。”
他转身往演武场后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渊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跟上没有。林渊跟了上去。他走过楚狂歌身边的时候,楚狂歌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那一巴掌拍得很重,拍得他胳膊发麻。
“牛逼。”楚狂歌只说了两个字。
演武场后面有一排帐篷,灰色的帆布,搭得很简陋。周明远带着他走到最中间那顶帐篷前面,掀开门帘,侧身让他进去。
帐篷不大,里面摆着几张椅子,一张桌子。桌上放着茶壶和茶杯,茶还冒着热气。椅子上坐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
左边的男人五十来岁,面容清瘦,颧骨很高,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穿着一件青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一把小剑。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在打瞌睡,但林渊一进来,他的眼睛就睁开了,目光像两把刀,在他身上刮了一遍。
右边的男人胖乎乎的,圆脸,红润润的,像刚喝了酒。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一个丹炉,袖口沾着几块深色的污渍,像是药汁。他看见林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鼻子凑过来闻了闻。
“混沌灵根?”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瓷器刮过桌面,“真的是混沌灵根?”
坐在中间的是个女人。五十来岁的样子,面容端庄,头发挽成一个髻,用一根木簪子别着。她穿着一件素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一个罗盘。她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倾了倾身子,看了林渊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林渊觉得那一瞬间,自己像是被看穿了。从里到外,从皮肉到骨头,什么都藏不住。
周明远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三位峰主,丙组出了混沌灵根。弟子不敢擅断,请峰主定夺。”
山羊胡子的男人——剑峰峰主独孤云——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像石头砸在地上:“把手伸出来。”
林渊伸出手。
独孤云握住他的手腕,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上。一股冰凉的气息从他的指尖渗进来,顺着经脉往下走,走到丹田的位置停住了。那股气息在丹田里转了一圈,然后退出去。
独孤云松开手,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看了林渊一眼,又看了旁边的两个人一眼,嘴唇动了动,只说了四个字:
“确实是混沌。”
胖乎乎的男人——丹峰峰主药尘子——一把抓住林渊的另一只手,也搭了一脉。他搭的时间比独孤云长,足足搭了十几息,松开手的时候,脸上的肉都在抖。
“混沌灵根,万古第一。”他的声音在发抖,“老子的丹峰,终于要出一个真正的炼丹天才了!”
“放屁。”独孤云冷冷地说,“混沌灵根天生就是剑修的料。炼丹?那是浪费。”
“你才放屁!”药尘子的脸涨得通红,“混沌灵根五行合一,炼丹是天下第一的天赋!你那破剑,谁不能练?”
“你说谁的剑是破剑?”
“说你呢,怎么着?”
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面对面瞪着眼睛,像两只斗鸡。帐篷里的温度瞬间升了起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火药味。林渊站在中间,被两个人的气势压得有点喘不上气——一个是剑峰峰主,一个是丹峰峰主,修为都是渡劫期往上,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碾成灰。
坐在中间的女人——阵峰峰主玄机老人——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像一潭死水:“你们吵够了没有?”
两个人同时闭嘴了。
玄机老人看了林渊一眼,又看了两个人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混沌灵根,最适合的是阵法。你们那点东西,比阵法差远了。”
“你——”
独孤云和药尘子同时转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三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独孤云说混沌灵根天生就是剑修的料,药尘子说放屁炼丹才是正道,玄机老人说你们俩都不对阵法才是混沌灵根的归宿。三个人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帐篷外面的人都听见了,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
林渊站在中间,一句话都没说。
周明远站在角落里,脸上的汗珠子往下淌,硬着头皮插了一句:“三位峰主,弟子有个提议——”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要不……让宗主定夺?”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独孤云第一个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怒意消了大半:“行,让宗主定。”
药尘子也坐下来了,哼了一声:“宗主肯定知道炼丹的好处。”
玄机老人没说话,只是看了林渊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审视,更像是一种……期待。
消息传到天玄宗山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传讯的弟子骑着仙鹤从演武场起飞,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天玄宗。他一路小跑进大殿,把林渊的测灵结果呈上去。
宗主云苍真人坐在大殿正中的蒲团上,白发白须,仙风道骨,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他听完传讯弟子的汇报,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传讯弟子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他开口。
“让他把两轮测试都走完。”
传讯弟子愣了一下:“宗主的意思是——”
“擂台赛上拿第一。”云苍真人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亲自收他。”
消息传回演武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周明远从传讯弟子手里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三变——先是惊讶,然后是释然,最后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把纸条递给三位峰主看。独孤云看完,哼了一声,没说话。药尘子看完,嘟囔了一句“宗主偏心”。玄机老人看完,笑了一下,把纸条还给他。
“那就这样吧。”她站起来,走到林渊面前,看了他一眼,“擂台赛,第一。做得到吗?”
林渊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的独孤云和药尘子,最后看了一眼周明远手里的纸条。
“做得到。”他说。
三个字,不重不轻,但很稳。
林渊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演武场上的人散了大半,只剩几个打扫场地的弟子在收拾东西。他站在帐篷外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夜风凉凉的,带着一股青石板被晒了一天之后散发的余温。
楚狂歌从暗处窜出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怎么样?怎么说?”
林渊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擂台赛拿第一。”
楚狂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在月光下亮得扎眼。
“那就拿第一呗。”他说,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渊看着他,忽然也笑了。两个人并肩往演武场外面走,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上,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身后,演武场上那块测灵碑上,金色的裂纹在月光下隐隐发光,像一道永远合不上的伤口。
赵无极站在看台的最高处,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的手攥着栏杆,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木头里,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他身边的灰衣护卫低声说:“公子,宗主放话了,擂台赛第一就亲自收他。”
赵无极没说话。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像夜风穿过石缝:
“那就让他拿不到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