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
无论是日常生活,还是外界的刻意引导,都充斥着对「希望」病态式的依恋。
极端的至上理念必定会催生出极端思想的人,这是不可避免的情况。
从多数人服从少数人的理念来看,能够构成如此荒诞的社会,其中高层必然有不少极端分子。
我亲爱的父母自始至终都是处于中立派,他们常年与激进派的意见相冲,总是为毫不相干的人争取利益,那份温柔又无■,可悲又■■的■献精神,是我一■以来,所■■的■■。
直到失去头颅的「鸽子」从眼前坠落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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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因为我过于激进的发言,光荣获得了和狛枝差不多的待遇。并毅然决然的把自己归到了“非正常状态人群”内。
尽管其他人貌似想给我说好话,但是我都拒绝了,站在了他们对面,并且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周围人的表情都挺一言难尽的。
可见他们对我还是太不了解。
不过现在我后悔了……
为什么要把我和狛枝关一起……
为什么一定要塞「旧馆」里……
虽然但是这个如果作为拘禁地点,生活环境可以说是糟糕到了极点中的极点。
今天早上一睁眼再看见那团棉花团的惊悚感,也不亚于在船上被抓包的心跳加速。
特别是那个重逢的梦我最近还在做,是因为羞耻感爆棚导致的后遗症嘛?
“那个……我说……”
啊啊啊,到底要怎样啊啊啊……早知道就发表下意见,而不是任由他们自由发挥处理了……现在好了,被关一起了……虽然被关一起也算是方便、但是不是有点太方便了?
男女单独共处一室的特殊情况,能不能有人踊跃的冒出来下啊,是我最近的行为模糊了“正常人类的性别分界线”吗?
“六宫同学……”
早知道啊!
我就不摆什么高大上优雅mAx的反派pose了!那种关头一点都不适合耍帅,花村……但愿你没事,苗木那边一定会有最低限度的应对措施的!
兔兔美……麻烦你有用一点啊!
“你能先停一下吗……六宫同学这样滚好久了,不累嘛?”
我停住了。
没错,刚刚我一直在狛枝面前展现我为了释放压力和无聊,而自主研发出的「善意翻滚解压」,简单来说就是驱动整个身体在地板上进行无次数限制的左右翻滚。
我保持着刚刚停止翻滚的姿势,仰面朝上,盯着旧馆满是灰尘的天花板。
然后一翻身,与同样被绑得只能躺地上的狛枝对视。
“不累。”我义正言辞地回答。
“是吗?那就好。”
他居然真的点了点头,然后用擅自理解了的眼神看着我,
“我还以为六宫同学是因为被关在这里,感到不安或者后悔了呢。”
这家伙……
“毕竟你刚才翻滚的轨迹,在同一个地方反复了二十七次。通常人在焦虑或者思考什么事情的时候,会无意识地重复同一个动作。”
……这人也闲得慌吗?为什么连这都要数?
我“噌”地坐起来,因为之前是「受害者」,所以我被束缚的只有双手。至于另一个人……为了我的安全着想,狛枝被绑的很彻底。
努力维持住表情管理,我很正经严肃的强调。
“我只是在测量这个房间的面积。通过身体滚动的周数。”
“是这样啊……”
狛枝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带着点钦佩。
“六宫同学连测量方式都这么与众不同。我就完全想不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听不出半点讽刺,更加令人火大了。
真可惜啊,狛枝同学~那只是个~谎~言~
“你能不能也来滚……”
“就算我想……我现在也办不到啊”
狛枝一脸遗憾地试着动了动,不错、“十神”亲自上手绑的没一点问题,行动被完全限制了。
但这可不行啊,那在观众看来傻子岂不是就我一个了?
“六宫同学是故意说出那种话的吧”
“我就想说、”你管我啊?
“如果六宫同学真想那么做,也不是不可以啊。”
我盯着他的眼睛。果然还是「绝望时期」更可爱,现在这个完全捉摸不透,想念想念想念……
现在还能选择嘛~我想换另一只试试,这只哪怕嘴上说着「最喜欢“六宫小姐”了」也会毫无芥蒂的去捅刀子啊。
不对……我为什么要把两只本质相同的玩意摆在一块做比较。谁知道我在另一只面前是不是同样的待遇!
纯属于好了伤疤忘了疼、
“六宫同学,你在看谁?”
我收回视线……收不了,又懒得翻白眼,都怪方才自我发泄式的滚动方式耗费了太多体力了,眼睛酸痛,转头都木了。
“看你啊,狛枝同学。”
在旧馆昏暗的光线里和狛枝对视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他是这个社会大环境下的「受害者」,本身就带着「才能至上主义」的“清澈”……
这种“清澈”放在他身上有种别样的惊悚感。
“是吗?”他说,似有察觉我复杂的内心似的,“但我感觉六宫同学刚才看的,好像不是我呢。”
是。只是,不是现在的你而已。
旧馆的空气里漂浮着灰尘和霉味,混着远处隐隐传来的海浪声。
我告诉自己,嘘……不要妄想,不要贪心,不要试图在理想主义的高桥上急转弯,说出事实只会让现实更难堪。
这种对话是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的。
困住我行动的铁链很好解开,我事先备好了作为开锁工具,特殊处理过的“回形针”。
锁孔很小。我凭感觉探进去,找到弹子的位置,一根一根往上顶。
在第三颗卡死,手腕动不了后,就只能靠指尖的触感调整角度。
万幸。
咔。
锁芯动了。
站起身,活动僵硬的手腕。满血复活!然后我凑到他耳边。
“我说啊,一直待在这里太无聊了,而且也获取不了任何情报。”
“六宫同学是打算偷偷溜出去?”
“当然!”趁此机会我还捏了捏他的脸,能报复的现在就报复下,我颇有兴致的宣布。
“我要出去探险、不,是探索!你来不来~”
精彩又刺激的大冒险!
我如愿以偿地看到了狛枝脸上浮现出那种介于惊讶和无奈之间的表情,像是早就预料到我会这么做,却又不得不配合我的即兴演出。
我想要转移注意力,我需要转移注意力,免得自己苦大仇深的和自我较劲儿。
……
“六宫同学真的想杀人吗?”
“如果我真的想呢?”
“……”
空气中浑浊着某些早已经腐败的粘稠。
你在听吗?我特别想问他……其实我还想说点别的,例如与其在这里拌嘴互相试探底线,不如付出实践。
又比如,不论怎么样都好我实在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要是当初狛枝能少说几句,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累死累活的帮他收拾烂摊子。
……迟迟没有回应,我不自觉的又靠近了些,只听见、有阵低低的喘息声和笑声交织在了一起。
所以说啊,他依旧没有任何「做错了」的意识……
任何无关乎「希望」的言语是否能正确的被传达出去……我一直有在尝试,然后就会发现我所谓的悲悯貌似在他面前,永远是无用功的存在。
“如果六宫同学想的话……”
如果我想的话……
“呵……我很乐意哦。能成为六宫同学的垫脚石,对我来说,简直是至高无上的幸福!”
那个声音吐露着更深更真诚的诱导。
“当你说出需要我的时候,也是发自内心的感到「幸运」啊!”
“毕竟,像我这样微不足道的渣滓,唯一的价值,不就是用来衬托你这样闪耀的超高校级的吗?”
“这……就是我对「绝对希望」最大的奉献了。如果你是真的想的话。”
「帮我杀了所有人然后自杀吧」
……哈哈哈他真是疯了。
当时这句可不是空口白话,我确确实实有想过……跟上回一样、区别在于我说了出来。
但那又怎样,我就是知道自己不可能会那么干的,说出来只是为了能够更好的监视「狛枝凪斗」找的理由。
花村死了、一定是和「那个人」有关的,祂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会是……
“狛枝同学”
我无法从他的瞳孔里看清自己此刻的状态,是和他一样陷入了某种意义上的混乱?亦或者是■■?
无所谓了……我只知道接下来的一切都是必要的。
「但愿他听话。」
「最好是听话。」
「一定要听话。」
我听见自己开口。
“那就为了能见证「绝对希望」的诞生、活下去吧……”
「为了‘我’活下去吧。」
这句话说出口,瞬间像病变的菌丝滋生蔓延,再紧密缠绕住了我。
我成为「共犯」的话,理应该死于罪有应得。
“好啊,六宫同学。”
指尖的触感变得有一丝滚烫前,我及时止损,抽回手的同时不去看他。
心跳起伏的厉害,我怀疑自己有被「感染」的风险。
事到如今,这张脸还是对我太有蛊惑性了。我是真该死啊。
为什么呢?
我反复问着自己。
这种人有什么好「拯救」的……
明明啊,他自己的脑内就是孕育着名为「希望」的「瘟疫病床」。
某些人就是这样,超级过分。
自己跳下泥沼还不够……还会把伸出援助之手的所有「好心人」也拖下水!
“狛枝同学,你当初抽中的签是什么?”
我叹气,我拍脸,硬是把冷静的思维拉扯回来了点。
“……「骑士」”
他几乎是刚喘回来几口气就立马回答的。这副作态让我难以理解。
“骗人麻烦想好了再说啊。”
我抱怨着,这可一点儿也不诚实。
“你这个「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