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沉默后,有人笑着挥了挥手:“那个庄园没有军团驻守,莫妮卡她们也没有留在那里,活捉那妮子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并不是所有人都盲目乐观,立马有人泼冷水:“别小看她……我还是认为直接击杀比活捉更容易。”
“白泱要是真死了,陛下不会放过我们。”
这话一出来,沉默的时间变得更久了。
终于,有人幽幽道:“就现在这情况而言,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随着他们的交谈,一台通讯仪摆放在圆桌中央,不断有人将手伸向它,却又似乎在畏惧什么一般迅速收回。
有人忍不住起身,开始在装修奢华的房间之内踱步,满脸是掩饰不住的焦躁。
“已经半小时了,别真出什么岔子。”
“没有机甲的白泱不足为惧,与其担心行动失败还不如想想要拿她和皇帝换什么。”
“白泱手里肯定不只有放出来的这些东西,诺亚帝国算是待不下去了。”
不想蹲监狱就只能背水一战,就算他们想谈和也得看对面乐不乐意。
白泱此人堪比石头,铁石心肠冷心冷情,偏又下手残暴不计后果。
德利安吐出一口气,道:“只要皇帝出具永不追究协议以及放宽议会权限,我们还是能高枕无忧。再不济还有星域特殊许可证……”
“我说,别把陛下当许愿池里的王八啊。”
一道清朗男声响起,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众议员悚然一惊,纷纷扭过头去看。
却见德米尔站在门口,手里跟拖死狗似的拎着一个守卫,他身旁还站着面带微笑的孟清望。
有议员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指他们:“你们……你们不是……”
孟清望很有礼貌地探出手,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左侧门板,随后才朝着房间里的诸位议员点头致意。
“多谢关心,刚从修复舱里爬出来。”
“你们瞧,我们多有诚意。”德米尔接话。
说完,他嫌恶地将手里的人丢在地上,面上丝毫不显,脸上酒窝格外明显。
“这不,一出来就马不停蹄来找各位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场其他人的错觉,光听这俩人的描述,莫名有一种恶鬼从地狱里爬出来追魂索命的即视感。
当然,事实上这俩人和恶鬼也差不多了。
“报告上明明说至少两天——”
某个议员刚刚将话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显然是自行想通了一些东西。
孟清望缓步走进大厅,在圆桌旁的一把空椅上坐下。
他不慌不忙地问:“那么,报告是谁出具的呢?”
刚刚说话的议员嘴唇颤抖了一下,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还能是谁?
治安局的人最先赶往现场,勘察报告每个人都看过,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
所有人都习惯了那个女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所以根本没人去怀疑她会不会对觊觎自己的“盟友”痛下杀手。
只能说风评在这里放着,白泱也很无奈。
“不介意客人欣赏一下装潢艺术吧?”
德米尔问道,也不顾别人答不答应,背着手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军靴踏在地面上,也踏在了每个人的心头,直震得人心脏一颤一颤的。
他在一副油画前站定,仰头欣赏片刻,最后感慨出声。
“去年匿名拍卖会的压轴拍品,原来买家在这里啊。我记得成交价好像能买下两台S级机甲。”
庄园的主人立马抹了一把汗,干笑道:“只是赝品,只是赝品。”
孟清望循声也看了过来,很是友善地开口道:“不用谦虚,起拍前这幅画还是我鉴定的。是真品无误。”
庄园的主人脸都绿了。
德米尔没有在那幅画面前停留太久,很快又在一堆目光注视下走向了房间的其他角落。
他时不时停下脚步,精准说出面前摆设的来历和价值几何,孟清望偶尔帮腔几声补充细节。
两人一唱一和,当他们的报价加起来抵得上半个军备库时,那群议员彻底忍不了了。
德利安皮笑肉不笑道:“两位,你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展示自己的鉴定水准吗?”
德米尔见好就收,随手拖过一张椅子坐下,他下巴微抬,琥珀色的瞳仁里全是慑人寒芒。
孟清望指尖源能闪烁,幽蓝游丝将圆桌中央的那台通讯仪拖到他面前。
捏着它把玩一会儿,他弯眸浅笑:“聚在这里,是在等什么消息呢?”
庄园的主人迅速调整过来,冷哼一声:“我们的拘捕令都已经取消,没有规定议员不能私下聚会吧。”
孟清望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当然、当然。毕竟昨晚我们也有一场私下聚会。”
至于这场私下聚会有多惨烈,就不足为外人道也。
等他演绎完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出戏,最先拆台的是德米尔。
德米尔在他说完之后就嗤笑一声,问:“你们是在赌吗?”
赌他和孟清望只听到了最后几句,赌这些话并不能成为呈堂证供。
“德米尔议员在说什么,我们听不懂。”
“唉。”孟清望叹息。
看眼时间,德米尔耐心告罄,抬手就打了个响指。
一团雪白的毛茸茸从天而降,直直砸向他怀中,在即将接触的一瞬间,毛绒团子立马紧急升空,停在德米尔面前。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小团子乖巧询问道。
德米尔:“展示成果。”
毛茸团子的脑袋上立马冒出一个巨大光屏,开始播放一段长长的录像,录像是从第一个人踏进这个房间开始的。
画面里,每个议员都很谨慎地探查了一番房间,数度确认这里并没有任何监听监控设备。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探查都没能将这个团子探查出来。
小奶音萌萌地问道:“已将记录备份,你们需要会议纪要吗?”
这话是在问那些议员,与挑衅无异。
从大开的房门向外看去,只能看到一队严阵以待的军团精锐。
即使没有外面那些人,这些议员也很清楚,他们根本不是屋内这两个男人的对手。
德利安咬着后槽牙说:“你们可真是白泱养的两条好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