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尔笑得眼睛弯弯的:“难得有人这样说,眼光真好。”
孟清望的回复更简洁,只是轻轻一点头,道:“谬赞。”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并不陌生,德利安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沉默很久,他死死盯着德米尔,突然喊道:“白慕远。”
孟清望饶有兴致地挑眉。
德米尔也有些意外,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知道得挺多的。”
见他这副样子,德利安的心沉了沉,但挑拨离间还是得继续。
“白泱杀了你的亲生父亲,否则以你的能力不会只在现在的位置上。”
德米尔摸摸鼻尖,颊边酒窝的深度没有丝毫变化:“啊,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德利安:“……哈?”
众多议员的反应和他差不多。
反应这么平淡的吗?
德利安并不满意他给出来的反应,再接再厉道:“她将你带在身边只是利用你来挟制白周。”
德米尔却是显得有些疑惑:“她像是会善待白周儿子的人吗?”
这句话没有让那些议员有什么多余反应,先攻击到了孟清望。
脑海里迅速闪回过一些不堪回首的画面,他闭了闭眼。
只能说作为“白谨舟”存在的那些时候,他简直是被那个女人当成虫族来整。
德米尔掌心中凝聚出一把匕首,他用刃尖虚虚指了一下德利安,语气颇为诚恳。
“我能有现在的成就全仰仗公爵,人生在世必须要弄清楚做人最重要是什么。”
孟清望咔嚓一下捏碎那个通讯仪,碎片噼里啪啦撒了一地。
他随口接道:“火候。”
一把匕首直挺挺扎进他面前的桌面。
孟清望:“火气真大,弟弟。”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都比和其他人之间的火药味浓重,这是完全不掩饰面和心不和的节奏。
不过……似乎面上也不和。
幸好彼此都知道正事要紧,如果坏了白泱的事,等待他们的就不是躺修复舱那么简单了。
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议员疯狂头脑风暴,试图给自己找一条出路,最后却绝望地发现自己这些人是动都不敢动一下。
德米尔扯了扯唇角:“时间差不多了。”
见他先转移话题,孟清望也不再过多挑衅,从空间纽里拿出一个崭新的通讯仪随意丢桌上。
他说:“现在联系你们派出去的人,应该还能赶上战斗尾声。”
话到这份上,又何必再负隅顽抗。
无论诸位议员愿不愿意接通通讯,白泱平静无波的声音都从通讯仪里传了出来。
“辛苦了,这边的袭击者已全数解决。”
孟清望欣赏了一番议员们青白交加的脸色,问:“庄园内部损失如何?”
“建筑受损不严重,至于人员伤亡……”白泱顿了一下,“厨师因为太久没打架有些激动,崴了一只脚。”
德米尔意味深长地问道:“你确定受损不严重吗?”
德利安欲言又止。
这话说得有水平,什么叫做你确定吗?
白泱那边突然变得有些嘈杂,噼里啪啦一阵响声过后又很快安静下去,前后不过几十秒。
短短几十秒后,白泱云淡风轻道:“我的收藏室被毁了,损失惨重。”
众位议员:“?”
不是,还带现砸的啊?
真当他们傻啊?搞敲诈要不要这么明目张胆!
德米尔满意了,道:“正好发现一批新的赃物……哦,是一批新的无主之物,可以作为部分精神损失费。”
作为这批无主之物现在的拥有者,庄园主人两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通讯掐断,德米尔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再维持的必要,直接下令让门口的手下进来将这些人全部扣押。
白泱的庄园远比她描述中看上去惨一些,就连她一直呆着的那栋主楼都被轰塌了一半。
事实上,打到后面入侵者们都很清楚自己无法完成任务,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想拉她陪葬。
而他们的确差一点点就成功了。
白泱踩着浑浊雨水缓步向前,两侧机甲残骸毫无遮拦地暴露在雨中,雨滴落在运转超载的高温核心上,不断蒸腾起一片白雾。
西穆眼帘低垂,跟在旁边用源能为她撑起一把大伞。
不速之客们全都被白泱的人从机甲里揪了出来,特殊源能禁制器拷在手腕上,将他们在雨里一个连一个串成一排。
白泱靠近时,正好看到一个扛着巨大花剪的矮个子少女气势汹汹地指向俘虏队伍里的一个人。
“你,退后十厘米。”
被指着的人左右看了看,满脸血污也掩饰不住他的茫然。
奈何那姑娘手里的花剪威慑力太大,他可忘不了那玩意一剪子下去卸掉同伴一条机械臂的残暴画面,于是他格外从心地将脚后跟朝后挪了一点点。
白泱站在那女孩儿背后,好笑道:“你的强迫症还没好吗。”
听到声音小姑娘冒冒失失地扭过身子,巨大花剪的尖端悬而又悬地擦着白泱鼻尖掠过。
西穆下意识将手掌覆在了白泱眼睛上,纤长睫羽随着眨眼轻轻蹭过他的掌心,数秒后,他冷静地收回了手。
那个小姑娘倒是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将花剪随手朝地里一插,忙不迭立正站好挺直腰板:“诶诶——我知错了公爵。”
白泱侧脸看了眼西穆,又盯着被她一剪子戳碎的整块地面看了三秒,笑容和善:“你就这么想分担修缮费?”
小姑娘慌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是我没有——”
本来也只是随口逗逗人,达成目的后白泱也没准备真将人惹急了。
倒是一瘸一拐走过来的厨师照着小姑娘脑袋上就是邦邦两下,没好气道:“没有机甲还乱跑,出了事怎么办?真当你是公爵啊。”
路过被内涵了一把的白泱眼神有些飘忽,后面一群俘虏欲哭无泪。
没有机甲就能拎把剪刀追着A级机甲生砍,真有机甲还得了?
小姑娘昂首挺胸格外得意道:“公爵都说了我有她年轻时候的风范!”
白泱点点头肯定道:“和我年轻时候一样能作死。”
西穆目露欣慰:“原来你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