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低头看着那些摊开的文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原来找他回去是这臭小子忙不过来想把烂摊子留给他了,真是亲弟弟,用起来一点不客气。
陆远说着又叹了口气,“哥呀,你不知道妈一听到你找到了,高兴得直接晕过去了。现在还在医院住着,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情绪波动太大,但妈醒了第一句话就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就先跟我回去一趟好不好?”
陆衍伸手翻了一页,眉头皱的更深了:“我失忆了,回去也没用。”
“唉呀我的哥啊,你不需要记得。”
陆远急了,往前迈了一步,“你只要站在那儿就行了,那些人看到你回来了,自然就不敢动了。
哥,你不是要管具体的事,你回去亮个相就行。你在那个位置上坐一天,底下那些人就能多稳住一天。虽然是我食言,但你真的不能什么都不管,那是咱爷干了一辈子的东西,你不能让二叔的人全糟蹋了。”
陆衍把文件合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我陪你回去一趟,稳住了我就回来。”
陆远明显松了一口气,“那明天?明天我开车来接你?”
“后天,明天走不了。”他说完看了林溪一眼,林溪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微微点了一下头。
陆远连声应下,收拾了桌上的文件塞回公文包,临走前又跟大鹅打了打招呼,“将军,我听说你会唱歌,想不想当大明星鹅,让更多人知道你?”
将军歪了歪头,“嘎嘎?”
大明星?可以赚更多的钱养活这一家子吗?鹅只关心这个。
林溪在一旁失笑道:“当大明星肯定能赚钱啊,但是当明星有点困难,你不会还真动心了吧?”
她的鹅管家为了这个农场心快操碎了。
不敢想象一只大鹅在电视上唱歌跳舞会有多逗。
将军脖子一展,傲娇道:“嘎嘎嘎!”
切,能有多难,本鹅现在好歹也是个网红了,再当个明星易如反掌,你帮我问问他怎么当明星?
林溪:“……”
好自信,她刚毕业那会儿要有这鹅一半的自信早就学那些学姐学长们去创业了,不至于现在快三十了才领悟到打工没有出路。
陆远看着林溪跟大鹅一人一鹅说话眼睛眨巴个不停。
他怎么感觉这女人能听懂这大鹅说话,是错觉吗?
正想着,林溪转过头干笑着问他:“我家将军让我问问你,你怎么让他当明星?”
陆远噗嗤笑出声,“哈哈哈,林溪,你家大鹅是我见过最聪明的鹅,我刚才看你俩的意思就感觉它是要问这个。”
说着他笑眯眯地凑近将军,“想当大明星简单,我退圈前可是歌界顶流,你能听懂话,还会唱歌,我觉得我可以教你唱歌,然后等我家那些破事处理完,我们俩组个人鹅组合唱歌,肯定能爆火一把,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一路嘎嘎,怎么样?”
将军听得入神,豆大的眼睛睁得老大,一个劲点头,“嘎嘎嘎。”
好啊,只要能挣钱,本鹅都听你的。
“哈哈哈,你同意了,那就这么先定下,下回等我过来咱俩再细谈。”
陆远爽朗一笑,起身看着林溪笑容突然甜了些,“姐姐,嘿嘿,不好意思,我来之前提前查过你的信息,你别介意哈,你家大鹅真的太聪明了,我想带它入伙开乐队,你会同意的吧?”
林溪尬笑一声,“你要能教会它唱歌,那就可以。”
这个世界到底还是癫了,人竟然要拉一只鹅入伙组乐队,不知道的还以为能听懂大鹅说话的是他呢!
阿衍这个弟弟脑回路太清奇,她服气。
“哇塞,姐姐你人美心善,通情达理,真是太棒了。”陆远一改之前来时的那种淡淡的沉闷,整个人都变得阳光开朗起来。
一张嘴夸人甜的不行,林溪脸瞬间一热,不好意思地笑道:“主要是将军它自己同意。”
“那还是姐姐养的好啊,那下回我过来,我们就谈合作哦!”
林溪点了点头,“好啊!”
一旁的陆衍:“……”
他这个所谓的亲弟弟到底在对林溪笑什么,一口一个姐姐叫那么亲热,是他姐吗他就叫。
要跟鹅组合唱歌,脑子确定没问题?
他怎么怀疑他那个家有点问题,不然怎么会养出陆远这个奇葩,还有陆家二叔那种人。
不想回去了突然,能后悔吗?
陆远一走,陆衍现在林溪跟前对她温声道:“我感觉我那个弟弟不是很靠谱,你别被他坑了。”
林溪失笑道:“我看着挺靠谱的。”
陆衍:“……”
她就这么轻易地被那么臭小子几句姐姐哄得信任了?又不是只有陆远是弟弟。
林溪没多想,顺嘴问道:“你明天有什么事走不了?”
陆衍垂着眸,“番茄该浇水了,草莓明天要摘一批。后天走,明天就干完。”
这么长时间她没觉得他有用吗,这么着急让他走?
“行,别太累。”
第二天一早陆衍做了早饭。
粥比平时稠,里面加了红薯块,熬得很烂。
林溪喝完粥收拾了碗筷,站在院子里看了一眼天。
今天天气不错。
“我上山一趟,小栗说高崖那边有野灵芝,我去看看。你别干活了收拾东西吧,明天要走了,地里那些事我回来弄。”
陆衍在院子里整理工具,抬头看了她一眼:“我陪你去。”
“不用,你忙你的。小栗带路,很快回来。”林溪摆了摆手,背上了背篓往后山走了。
小栗蹲在她肩膀上,一路上叽叽喳喳地指路:“往左往左,绕过那个石堆,再爬一段就到高崖了,那片灵芝长在崖壁的凹槽里,我看了好久了。”
高崖在后山北面的山脊上,不算太高,就是坡陡,靠近崖边的地面有些滑。
林溪爬到崖顶的时候蹲下来喘了口气,低头往下看。
崖壁的凹槽里果然长着一片大大的野生灵芝,看着有些年头了。
她把绳子一端系在崖顶一棵粗松树根上,另一端在自己腰间系了死扣,又加了一道防滑结。
另一条细绳挂在手臂上,准备下去摘。
小栗蹲在松树根旁边守着绳子,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往下攀。
林溪脚踩在崖壁上找好支点,一步一步往下挪,靠近那片凹槽的时候她伸手去够最上面那朵灵芝,脚底踩的石块突然松动了。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坠了一截。
腰间的绳子猛地绷直了,勒得她闷哼了一声。
好在绳子没有断,卡在了崖壁上方一道石缝里,而她也被悬在半空。
林溪双手抓着绳子稳住了身体,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下面是碎石坡和灌木丛。
小栗在崖顶探出头来往下看,急得橡子都掉了:“啊啊啊啊,林溪,你别动别动,我回去叫人!”
话没说完松鼠已经蹿下崖了,嘴里一路喊着。
林溪吊在半空,手抓着绳子,试着蹬了两下崖壁想借力往上爬,但那块滑落的碎石留下的缺口让她找不到好的落脚点。
她把体力收住了,没有乱动,就那样悬着等。
不到十分钟崖顶上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狼的低吼。
阿灰先冲到了崖顶,耳朵朝下往崖边探了探,然后退回去蹲在松树根旁边,吼了一声:“林溪,你别动,狼拉你上来。”
猞猁这时也到了,它从崖边的石头上一跃而上,爪子扒着崖壁边缘往下一看,接着转头朝后面喊了一嗓子:““绳子卡在石缝里了,得先拉上来。”
陆衍最后到的,他听不懂小栗在叫什么但看它突然回来还急得乱比划,还有阿灰扯他裤腿,他就猜到林溪那边出事了,一路跑着跟了过去。
他蹲在崖顶看了一眼卡绳子的石缝位置,快速把松树根上的绳子重新紧了,然后一手拽着主绳,一手探进石缝里把卡住的那段绳子拔出来,一点一点往上拉。
阿灰咬住绳子帮忙往后拖,猞猁用爪子扒着崖壁边缘稳住身体,一起把林溪从半空缓缓拉了上来。
她的身体贴着崖壁上升,脚尖在岩面上蹬了几次找到了支点,借着绳子的拉力翻上了崖顶。
然后整个人在崖顶的草地上躺平了喘了几口气。
今天有点倒霉,下次再摘。
阿灰凑过来用鼻子拱了拱她的脸,林溪伸手摸了摸:“没事了没事了,谢谢你阿灰。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快让姐姐亲亲抱抱,安慰一下姐姐受惊的小心心。”
阿灰:“……”
都这种时候了还不正经,早知道不救了。
算了算了,看她差点出事的份上就纵容她一次。
想到这,阿灰不情不愿地把脸凑过去道:“抱吧,亲吧,你随便吧!”
狼累了,不想改变这个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