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影蛰伏多年,全都是亡命之徒,一夜间,京城血流成河,双方死战至翌日黄昏时分,肃王的人里应外合,终是撞开了宫门。
绍王不肯投降,与肃王在勤政殿门口死战,最终不敌,死在了殿前。
消息传到燕州,清晏看完将字条烧了,遗憾道:“可惜,我还想让他们三兄弟齐上路。”
“死便死了。”周平道:“免得他还有后手。”
“算了。”清晏道:“预料之中,按计划,明日你带人手从觐州绕至京城南面,等我号令。”
按理绍王至少还能撑几日,不想这么快就败了,连命都没保住。
他们三兄弟中,果然最有勇有谋的是肃王,若不是事先逼他成了反贼,只怕更难对付。
京城前前后后乱了几日,一片哀嚎,直到肃王肃清好宫城,命京兆府安抚百姓扑灭明火,这一场动乱才算是勉强平息下来。
短短几日,绍王在宫里安插了不少人手,清理这些人就费了不少时间,等抽出时间来去居正宫,绍王的尸体都臭了。
谢彦躺在精雕细琢的龙床上吊着最后一口气,只有眼珠和手指还能活动,说话也磕磕绊绊仿佛随时都能断气。
许是接受了现实,见到谢絮,他情绪不见激动,只是淡淡望了一眼便闭上眼修养。
“父皇见到儿臣似乎不开心。”谢絮笑道:“以前我四处征战时,父皇见我总是喜笑颜开。”
“逆子!”谢彦粗喘道:“若不是……上天不……眷顾,朕没能挺到找出太祖秘宝,你以为你有机会站在此处!”
“那只能怪天命不归。”谢絮道:“太祖秘宝没找到,赵令徽给你的长生秘方也是假的,这江山注定要换人坐。”
赵令徽给的秘方确实让自己身体好了几日,谢彦以为上天总算眷顾,不想如预料中一般,她果然是骗人的。
太祖秘宝一直没有消息,北夷也没能找到引魂香,看着赵令徽那张年轻的脸,只能赌,赌她真是赵玉贞。
她的确是赵玉贞,只不过如姜棠预言一般,是转世投胎,而非本人。
当年流言蜚语如流萤一般,道清晏天命所归,将是大齐的救星,就连钦天监也观测到帝星移位,但谢彦不信,偏偏要让那颗亮起来的帝星熄灭。
帝星短短几日黯然无光,谢彦以为自己战胜了天命,后更是得知太祖秘宝中藏着长生秘方,那种涸鱼得水的感觉,让谢彦觉得自己千秋万世,将成为这天下第一人。
时至今日,他才恍然明白,天命不可逆,这天下没人能长生。
“朕败了,败给岁月,但你以为你能稳坐高位吗?”谢彦冷冷一笑,“当年人人都说,周家拥护谁,谁便是这天下之主,可惜他们拥护的不是你!”
“你说那个所谓的景平帝血脉?”谢絮挑眉,“我倒是很好奇,皇祖父逝世六十多年,何处来那般年轻的血脉?”
早就听说那个孽障对外称自己是太祖血脉,谢彦哼一声讽刺道:“他是真敢说,一个北夷贱女所生,也敢宣称和朕流着一样的血!”
谢絮一顿,片刻后醒悟过来,“他不是景平帝血脉?”
“他不过是朕找北夷女人生下的容器,何来景平帝血脉!”
他身上流着谢家的血,严格来说,也确实有景平帝血脉,可他怎么敢夸口同自己平辈。
“原来如此。”谢絮恍然大悟,“可他即是你所生,何必编造身份?”
这些日谢彦也在思虑这个问题,想来想去只可能是为了赵令徽。
赵令徽是赵玉贞转世,对一个长着和清晏同一张脸,身世又极其相似的人,自然没有抵抗力,愿意为了他赴汤蹈火。
这既解释了那小杂种编造身份的原因,又解释了赵令徽为何会与他勾结在一处。
但这些不能告诉谢絮,当年之事,谁也不能知晓。
“不知道。”谢彦咳了两声,“你既想坐这皇位,就自己想办法对付他。我只能告诉你,有周家助力,他如鱼得水,你若没本事,坐不稳这个位子。”
“父皇。”谢絮闻言一改适才的态度,循循善诱道:“难道你希望一个带着北夷血脉的杂种坐上皇位?”
谢彦转动眼珠看他一眼,明白他的意思后道:“从我这里你得不到想要的,不如去问问皇后。”
周明昭在宫里的那段日子,为了日后对付周家,皇后似乎用了些手段,从她那里说不定能找到对付周家的突破口。
谢絮思虑片刻,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父皇好生修养,只要你一日不死,一日是太上皇,儿子还是念着父子亲情的。”
谢彦哼一声闭上眼,谢絮走出居正宫的门,吩咐在外候着的御医,“好生照顾父皇,不得有失,本王还有许多话要问他。”
朝中效忠他的人不少,尤其是宫家,还有他追寻多年的长生秘方,也还有话要问,所以他不能死。
有了绍王的教训在前,谢絮并未着急称帝,而是先料理朝中的烂摊子,利用孙霭收服朝臣,重整军队,以待应对镇北军的进攻。
京城稍稍稳定下来,谢絮一纸诏令,将章恒召回了京城,只留下南征军依旧在燕州城外守着。
与此同时,赵令颐刚服侍周离顾睡下,大门外忽然传来撞门声,紧接着便听见有人跃上屋檐踩踏瓦片的声音,焦莲着急忙慌跑进来,道外面都是官兵,正在撞门。
按理若有人上门,当是镇北军来了,可如此动静,绝不是镇北军。
人已经进了院子,再逃已然晚了。
“你去大哥的院子,让他进密室,无论如何不要出来。”赵令颐道:“告诉他,来人还需我们威胁镇北军,不会伤我们性命,切记不要轻举妄动坏了大事。”
焦莲顺着廊檐下跑走,赵令颐折回屋中将周离顾唤醒,不过片刻,便有穿着重甲的兵将闯了进来,还押着披头散发的舒瑜。
周离顾握紧双拳,生怕他们伤了舒瑜。
“你们是何人?”赵令颐手搭在他肩上无声安慰。
“周小姐,肃王殿下有请。”领头的将刀架在舒瑜脖子上,“去将周戍将军也叫出来罢。”
“你们糊涂了,我兄长早已战死,你们难道想要他的魂魄出来?”
周家全家在祭祖时消失有诸多理由可以圆谎,可周戍是战死,忽然活过来了便是欺君,也是欺骗大齐百姓,所以今日谁都可以被带走,唯独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