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脆响,直接让路一鸣清醒了过来。
也顾不得脸上的剧痛,他直接扑倒在地跪了下来。
“爹,不知发生了何事,让您如此动怒!”
路磬脸色铁青,狠狠将他踢倒在地,怒吼道:“是不是你让沧州三城出去剿匪的?”
“是啊,没错啊爹!”
路一鸣疑惑地抬起了头,两只眼睛满是无辜:“不光沧州,潮州,平州,永州这些地方我也下令让其剿匪,如今距离这茬麦收已近,儿臣担心匪患作乱,这才提前剿匪,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好好好!”
路磬气得手指发抖,一时竟无言以对。
“路一鸣,你真不愧是我的好儿子啊,这路家,要被你毁了,毁了啊!”
说罢,路磬便拂袖而去,下一秒,一个脑袋就探了进来。
“呀呀呀,大侄子,这怎么还坐地上了,这多凉啊!”
许博云一个箭步冲了进来,将路一鸣身上的灰尘掸去,又将那一沓厚厚的银票塞到了他的手里。
“这些银子是许叔送你的,等有空咱们叔侄二人再好好叙叙!”
许博云给了他一副你懂的表情,接着便迈着步子离开了路府,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沈战啊沈战,想不到这么快你的报应就来了,倒是省去了老夫许多麻烦,嘿嘿!”
另一边,路磬连官服都顾不上换,急匆匆就跑进了兵部,见人就打。
“让房琼滚过来见我!”
不多说,一名消瘦的中年男子就急匆匆跑了进来。
“大人,您找我!”
“啪!”
路磬收回巴掌,冷声质问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下令剿匪,为何不通知我?”
“啊?”
房琼直接懵了,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大人,小的虽为兵部侍郎,但也不敢越俎代庖啊,况且兵部向来都只有军政权,并无调兵权,小的又如何能命令他人剿匪呢!”
“真不是你?”
“不是!”
房琼肯定的点点头:“大人,分配到各方的军队,兵部都无权调动,小的自然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好,我知道了!”
路磬心里一松,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传令下去,罢黜路一鸣员外郎一职,永不录用!如有异议者,一并罢黜之!”
……
三天时间,让沈清辞也慢慢适应了这样的奔波。
看着手里的地图,她心底也开始盘算起来。
“尹池,照这样的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到沧州驿?”
“大概三四天!”
“好!”
沈清辞微微点头,又叫来了燕迟。
“燕统领,放慢一些速度吧,本官初出都城,一路上有些水土不服,这任命文书并无期限,让你们也轻松一点吧!”
接着她又转头看向了白玉儿:“天天在车里坐着,你不想活动活动么?”
“不想!”
白玉儿双眸微闭,轻声开口道:“你爹让我保护你。”
“好吧!”
沈清辞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打开车门,凑到了尹池身边。
“你找个机会,离开队伍,提前去沧州驿查探一番,我会让燕迟统领悄悄给你一匹马。”
“切记,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那您……”
“我没事,有那个冷冰冰呢!”
入夜,便有一匹马悄悄驶离了驿站……
月夜如水,沈清辞坐在庭院中,摇椅轧着地面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伴随着蛐蛐的低吟,显得格外幽静。
在她手里的地图上,沧州驿已经被她用朱砂标记。
“越来越近了……”
低声喃喃了一句,她便开始闭目养神,享受着最后的宁静。
“能不能度过这次难关,就看这一次了!”
白玉儿静坐在她一旁,轻扫了一眼她手里的地图,美目中也多了几分凝重。
“沧州驿坐落在苍山脚下,紧邻素水,不论是走水路还是陆路,恐怕都危险重重,最安全的办法就是绕路而行了!”
“不能绕路!”
沈清辞轻轻摇了摇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虽说小皇帝并未规定任期,但绕路会浪费不少时间,难免会引起一些有心之人注意,况且其他的地方也不安全,这沧州驿,是一定要过的!”
接着她歪过头,看了一眼白玉儿:“若是遭遇伏击,你觉得我们有几分胜算?”
“没有胜算!”
白玉儿淡淡开口,声音却没有什么波澜,仅靠这不足百人的队伍,想要通过那样的险境,可能性微乎其微。
“以卵击石,又何必呢!”
“没办法啊,谁让我是沈家的人呢!”
沈清辞缓缓起身,目光却很坚定。
“如果这是我的命,那么我认了,但我沈家人绝不会退缩,我绝不能让沈家因我而蒙羞!”
“倒是有趣……”
白玉儿呢喃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回了房间。
“蹭……”
宝剑出鞘,她看着剑身上镌刻的两个小字,冷冰冰的嘴角微扬了一下。
“这是我欠你的,若真死在沧州驿了,你也怪不得我了!”
……
都城,北市!
路一鸣趁着夜色,悄悄溜出路家,穿过几条街巷后,他直接拨开草丛钻进了一处狗洞内。
洞的另一边,是一座豪华的府宅大院,灯笼高挂在廊檐下,将整个宅院照得通明,而他则小心地避开活动的人影,一点点来到了一处屋子旁。
“砰——砰砰!”
敲响了暗号后,门也快速被打开,李长风谨慎的看了一眼四周,见到并无人注意这里后,才将路一鸣拉到了房间内。
“怎么,你挨打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路一鸣摸了一下脸上的巴掌印,脸色铁青:“我爹似乎已经给宫里递去了奏折,剥削了我的官位,这件事,不会波及到你吧?”
“啧啧啧,想不到路大人竟如此的刚正不阿,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舍得下手!”
李长风淡笑一声,随后便打开了早已准备好的酒菜。
“我户部掌管天下钱粮,催促守军剿匪,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这件事可怀疑不到我头上。”
“还有你也不必烦心,大人早已有所安排,如今户部老尚书年事已高,不出一年半载就会告老还乡,等我坐上尚书这个位置,就会调你到户部任职,到时候你我二人一同为大人效力,还愁大业不成吗?”
“哎,也只能这样了!”
路一鸣闷了一口酒,苦笑道:“我想过会被降职,却没想过我爹这么狠,直接将我扫地出门了。”
“无妨,兵部又不是只有你一人,不碍事的!”
“等沈家高举白绫,那些还在观望之人也该有所动作了,一旦事成,你我就是开国功臣,到时候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还在乎区区一个兵部郎中的小官么!”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从李长风的书房传出,门外,一名手拿扫把的老者也轻笑一声,晃晃悠悠的走向了别处,将落叶一一打扫干净,就连叶上的虫,也被他一脚碾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