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历,永清三年,八月十六!
“有趣,有趣!”
云慕远一大早就收到了消息,这让他的胃口都好了很多,多吃了好几个包子。
“想不到,这小丫头到哪都能闹出点幺蛾子,先是杀了崔家的家丁,现在又将望京驿点了,这股子疯劲可是比他哥厉害多了啊!”
皇宫里,顾长卿的脸色也同样精彩,精彩到连碗中的粥都顾不上喝了!
崔太后喝了一口清汤,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不开心?”
“没有没有!”
顾长卿一脸惶恐地摇摇头:“母后,这驿内背后之人还没查清,这才刚被我们盯上就被沈清辞一锅端了,是不是有点太巧合了……”
顾望舒闻言,倏地抬起了头,还不忘用小舌头将嘴角的粥渍舔干净:“顾老二,你不老实,变着法想把锅扣到沈家头上,依我看啊,八成就是你自己干的,从小你就爱藏钱……”
“去,吃你的饭!”
崔太后扭头瞪了她一眼:“朝中的事少打听,敢把脏水泼到皇宫里来,除了那几家还有谁!”
“那也不是沈家!”
顾望舒嘟着嘴巴,轻轻指了指顾长卿:“沈老二可没有那么多的心眼子,顾老二你这么抬举她干嘛,就是你就是你,娘,你要小心了,这小子有二心了!”
“胡闹!吃不吃,不吃滚!”
顾长卿嘴角一抽,狠狠丢了一个包子摔了过去:“我有那么傻,在自己家门口打着朕的名字明目张胆收钱?大夏国库还没紧张到那时候呢!”
“行了,都闭嘴吧!”
崔太后冷冷呵斥了一句,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
“吃个饭也不消停,这家真是越来越不像家了!”
这才出走一天,沈清辞便成了一些大人物家里茶余饭后的话题,可她此时却没有心情关注这些,正在进行一场水深火热的战斗。
“给我死……”
“啪!”
一声脆响从马车内传来,下一秒她就欣喜若狂的摊开了手掌心。
“啊啊啊……”
耳边的嗡嗡声还在缭绕,吵得她心烦意乱,尤其是手臂上传来的瘙痒,更加让她抓耳挠腮!
休息了一夜,她反而更加颓废了,浑身酸痛,无精打采的。
“看来你没出过远门!”
白玉儿嘴角微张,只是轻轻伸出两根玉指,就将那吵得沈清辞乱了道心的蚊子抓住。
“啊,我跟你拼了……”
沈清辞见状,直接将那只蚊子从白玉儿手里夺了过来,一把捻死。
“呼,本小姐自幼在都城长大,哪有什么机会出远门,就连坐了这么久的马车,也还是头一遭呢!”
“哦!”
白玉儿若有深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倒是可以多瞧瞧看看,说不定还会见到一个不一样的大夏呢!”
“神经兮兮的!”
沈清辞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真不知道我爹是在哪个犄角旮旯找到你的,说话阴阳怪气的。”
马车外,两道身影并驾走在官路上,燕迟身上的伤口已经好了不少,但却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怎么,有心事?”
尹池身着黑甲,刚毅的脸上还带着淡淡胡茬,倒是增添了一抹不羁之色!
“还是觉得这趟旅途并不容易?”
“在来之前,我就知道这次不会一帆风顺,作为军人,燕某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燕迟淡淡一笑,眉宇间的忧愁也消散了几分。
“我只是觉得,如今国家初定,很多人好像都没有了当年的热血了,这世界,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呵呵!”
尹池闻言莞尔一笑,取下了腰间的酒葫芦,猛灌了一大口。
“当桃子被摘下树,可不就想着怎么分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做好自己就是了!”
燕迟听完,眉宇间的愁云一扫而空,并没有接过尹池递过来的酒。
“但是我想多了,连这次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关心那么多干嘛!做好自己就是了!”
尹池见状,也放下心来,又抿了一小口酒,才将酒葫芦收了起来。
“对啊,做好自己就行了,将军,我是不会再让您失望的,驾!”
……
八月十八,已经是沈清辞出发的第三天。
这天一早,路磬这边才刚换下朝服,就有一名下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老爷,许大人来了?”
“许大人?许博云?他来这里干什么?”
路磬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还是走出了房门。
“请他进来吧!”
“哈哈,路大人,好久不见啊!”
许博云满脸红光,身上还穿着一身鲜艳的官服,整个人看起来得意洋洋。
“这是方才从坊市中买的桃花酥,路大人,一起尝尝?”
面对着许博云的热情,路磬却显得冷淡得多。
“许大人,方才朝中不是已经见过,这次来我府上,可是有什么公事?”
“唉……难道没有公事就不能来探望路大人了么?”
许博云显得很是热络,将桃花酥拆开放到了桌面上。
“来来来,许老弟,一起尝尝吧,这还冒着热气呢,据说这可是沧州有名的小吃,等有机会,本官还真想去沧州尝一尝呢!”
路磬不动声色地拿起一块糕点放进了嘴里,余光却一直审视着许博云。
“许大人,您如今已拜在燕王麾下,想去沧州,那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就怕您舍不得!”
“舍不得,当然舍不得!”
许博云讪讪一笑:“如今我许家的好日子马上就来了,燕王回朝,大仇得报,老夫怎么舍得离开都城呢!”
“行了,许大人,您还是有话直说吧!”
路磬眉头微皱,沉声道:“若是无事,就请回府去吧,让陛下知道怕是会心生不悦!”
“装,路老弟还装?”
许博云揶揄一笑,又从袖口掏出一沓银票放在桌上。
“路老弟,实不相瞒,这次我是来感谢你的!这次多亏有你插手,我儿的仇才能得以雪恨啊!”
“嗯?”
路磬冷哼一声,冷笑道:“许大人,我路某人受的皇恩,给的俸禄已经足够,还有,本官一向奉旨行事,可担不起你这个谢字,你要去谢,就去谢陛下去吧!”
“啊?不会吧!”
许博云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露出一抹恍然。
“路老弟放心,老哥我都懂的,除了你谁还能让沧州三城这么大动干戈,出动那么多兵力剿匪,据说都杀进沧山去了,看来你这次可是铁了心要除掉匪患了!”
“什么?”
路磬怒目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
“此话当真!”
“啊,路老弟,你该不会是还不知道吧!”
路磬闻言,心中大骇,也顾不上许博云,快步跑到了路一鸣的房间。
“啪啪……”
“逆子,你安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