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鹿鸣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照片，然后抬起脸，淡淡地扫了温黎黎一遍。
“温小姐。”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称得上客气，但温黎黎却无端打了个哆嗦。
“鹿鸣哥哥，我这都是为你好。””
“谁还没个过去？”方鹿鸣轻飘飘地丢出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整个大厅的嘈杂。
温黎黎的嘴张了张，脸上的委屈表情卡在了半路上。
“白琉璃在嫁我之前认识什么人，做过什么事，那是她的自由。”方鹿鸣的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食指有节奏地敲了两下，“但你跑到她工作的地方来闹事，拿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恶心人，这就不是你的自由了。”
“我、”
“温家要是太闲了，我可以帮你们找点事做。”
这话的分量，在场所有人都掂得出来。
方氏集团和温家虽然门当户对，但论体量，温家给方氏提鞋都不配。方鹿鸣这话说得轻巧，温黎黎却白了脸。
“鹿鸣哥哥，你怎么能为了这种女人、”
“白琉璃不是什么这种女人，她是我夫人。高文德，送温小姐出去。”方鹿鸣连看都没再看温黎黎，“另外，通知温家，让温总给我打个电话，我想跟他聊聊他女儿的教养问题。”
高特助连忙上前，对着温黎黎做了个“请”的手势，表情尴尬得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
“温小姐，您这边请……”
温黎黎气得浑身发抖，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得咔咔响，但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她狠狠地瞪了白琉璃一眼，带着两个保镖，几乎是被高特助“礼送”出了大门。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随后“哇……”
苏小红第一个发出了声音，两只手捂住了嘴，眼睛里全是星星。
“好帅啊！琉璃你的老公也太帅了吧！”
“'谁还没个过去'这句话也太man了吧？”
“天呐，别人家的老公……”
同事们窃窃私语，看方鹿鸣的眼神里全是“好丈夫”“宠妻狂魔”之类的滤镜，恨不得当场给他颁一个“年度最佳丈夫”奖杯。
白琉璃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僵硬。
说实话，她也没想到，方鹿鸣会这样处理。
她以为他会拿着照片审问她，或者当众发作，把她扔在这里，自己扬长而去。
结果他不仅没翻脸，反而帮她怼了温黎黎？
这……不太对劲啊。
就在她内心复杂的时候，一行熟悉的半透明文字，突然飘进了她的视野。
【哈哈哈哈姐妹们别被骗了！男主其实阴得很！】
【对对对，剧情虽然变了，但照片事件直接让男主彻底对白琉璃心死！他面子上维护你，私下已经开始安排搬出方家了！】
【原剧情里，男主当晚就搬去了市中心的公寓单独住，然后方老太和方母在温黎黎的挑唆下，直接把女配赶出了方家！】
【更惨的是！男主搬出去之后，跟向安宁在警局办案频繁接触，感情直线升温……】
【可怜的小说女主，快想办法啊！别傻站着了！】
白琉璃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就说嘛！方鹿鸣那个多疑的性子，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这些照片？
他刚才那番话，说的不是“我相信你”，而是“我不想在外人面前丢脸”。
他在维护的，从来都不是白琉璃，而是方家的体面。
回去之后，他肯定会翻旧账。然后以此为借口，和她彻底撇清关系。
不行！绝对不行！
他要是搬出去了，她还怎么给他治腿？还怎么刷好感度？还怎么完成系统任务？
更要命的是，要是让向安宁那个警花和方鹿鸣产生感情线，她这个“恶毒女配”的结局，就真的只剩下“染脏病惨死”这一条路了！
白琉璃的脑子疯狂运转，三秒钟之内，做出了一个大胆到连她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决定。
她抬腿，走向方鹿鸣。
方鹿鸣正打算开口跟她说“我们回去”，就看到白琉璃朝他走了过来。
她的步伐很快，表情有些奇怪，就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憋着一口气要去做。
“白琉璃，你、”
话没说完。
白琉璃弯下腰，双手用力扣住了他轮椅的两侧扶手，然后、嗯！低头，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
是实打实的、用了力气的、嘴唇贴着嘴唇，甚至有点粗暴的那种。
方鹿鸣的脑子“嗡”地炸开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推开她。
他的双手已经抬了起来，十指扣住了白琉璃的肩膀，想把她推远。
但白琉璃的手死死地按着他的扶手，身体往前压，根本不给他挣脱的余地。
而且这是在她的同事面前。
所有人都在看着。
如果他此刻把她推开，那他刚才说的那些“谁没有过去”“她是我太太”之类的话，全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方鹿鸣的手指，痉挛般地收紧，又松开。
他放弃了挣扎。
但他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
白琉璃嘴唇上那股熟悉的甜味，混着一点牙膏的薄荷清凉，顺着他的唇缝钻了进来。
他的大脑猛地闪过一个片段，那个他至今都不愿意回忆的夜晚。
意识模糊，药效发作，他把白琉璃压在身下。她嘴里也是这个味道，甜的，带着一丝腥。是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那晚的记忆一直很模糊，但那股甜腥味，他做梦都忘不掉。
方鹿鸣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从脊椎骨一路烧到了后脑勺。
“唔~”
他闷哼了一声。
白琉璃的牙齿磕到了他的下唇，太用力了。
血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这次她又咬破了他的嘴。
“……够了。”
方鹿鸣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白琉璃终于松开了他。
她直起身，脸颊烧得通红，呼吸急促。
方鹿鸣的唇角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整张脸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全是混乱和躁意。
“高文德！”他吼了一声。
刚把温黎黎送走、正往回走的高特助，差点被这一嗓子吓得原地起飞。
“在在在！方总我在！”
“推我走。现在。”
“好好好！”
高特助跑过来，抓住轮椅把手，头也不敢回地推着方鹿鸣就往外冲。
经过门口的时候，他余光瞥到方总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手指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高特助识趣地闭紧了嘴巴，一路狂奔，把方鹿鸣塞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方鹿鸣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用力地抹了一把自己的嘴唇。
指尖碰到伤口，一阵刺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腹上，一点殷红。
她咬破了他的唇。
就跟那晚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