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琉璃目送着方鹿鸣被高特助用光速推出了护理中心大门，整个人还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没动。
三秒后，她缓缓地直起身体。
全身都觉得燥热。
她……她居然真的亲了。
而且亲得那叫一个惨烈。
她太紧张了，嘴唇怼上去的时候角度没对准，牙齿直接磕到了方鹿鸣的下唇上，还咬破了。
她尝到了血味。
白琉璃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心跳还在狂跳，耳朵里全是“嗡嗡”的杂音。
她没谈过恋爱。
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吻。
献给了一个坐轮椅的男人。
还是当众的。
还咬出血了。
丢人。太丢人了。
但……问题应该不大吧？她看的小黄剧里，女主都是这么亲的啊？甚至更猛？怎么实操起来跟看剧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弹幕适时地飘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姐妹你这也叫亲吗？这叫咬人！】
【方鹿鸣嘴唇：今天又是被家暴的一天.jpg不过我也想要这种家暴，好man~】
【不过效果应该是有的……男主当年被下药那晚，白琉璃也是咬破了嘴唇。这个味觉记忆对他来说杀伤力很大……】
【加油姐妹！虽然技术烂了点，但起码把男主亲跑了，比让他冷静思考后搬家强！】
【不是，我怎么有种错觉，白琉璃还是女主啊~那个向什么的都没出来几场~】
……
白琉璃松了一大口气。
行，只要有效果就行。技术问题，以后可以慢慢提升……
不对。
以后？
谁说还有以后了？
她使劲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转身就对上了满屋子同事那一双双闪闪发光的眼珠子。
社死。死一般的尴尬。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苏小红第一个尖叫出声，抱住旁边的同事就开始蹦，“我靠！我靠！当面亲的！当面亲的！琉璃你太猛了吧！”
“天呐我刚才是不是看到方总脸红了？”
“我录到了！我录到了！等等让我看看糊没糊。”
“呜呜呜为什么别人的老公长这样还这么宠老婆，我老公长那样还天天让我伺候他……”
白琉璃被这阵仗搞得更尴尬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别闹了啊！上班呢！上班呢！”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尖锐的、几乎要划破耳膜的女声从门口炸了过来。
“白琉璃！你不要脸！”
温黎黎。
她本来已经被高特助“请”出了大门，结果在门口等车的时候，透过玻璃门，亲眼目睹了白琉璃亲方鹿鸣那一幕。
整个人气得高跟鞋都踩歪了，又冲了回来。
她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指着白琉璃，浑身都在发抖。
“你……你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白琉璃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李主管先站了出来。
李主管推了推眼镜，一脸真诚的困惑：“这位小姐，琉璃亲自己老公，怎么就不要脸了？人家这是合法夫妻表达感情，又没违法，我们都觉得好甜呢。”
苏小红也窜了过来，双手叉腰，义正词严：“对啊！相反你算谁啊？跑到别人工作的地方来闹事，翻别人的隐私，当众侮辱人！你这种行为，叫骚扰！我们可以报警的你知道吗？”
温黎黎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她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看她的表情，都是“这人有病吧”的那种。
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她本来以为，只要把那些照片抖出来，白琉璃就会身败名裂，被所有人唾弃。
结果不仅方鹿鸣帮白琉璃说话，连这些不相干的路人，都在帮她？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风流成性的恶毒女人，能得到所有人的维护？
“你们……你们等着瞧！”
温黎黎丢下一句场面话，踩着歪掉的高跟鞋，狼狈地跑了出去。
这一次，她是真走了。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集体叹气声。
“走了走了，瘟神终于走了。”
“这什么人啊，追别人老公追到这种程度，不要面子的吗……”
白琉璃蹲下身，一张一张地捡起地上那些散落的照片。
照片上的脸孔，是原主的，不是她的。
但这些东西留在这里，终究不好。
她把照片全部收进口袋，站起来，转身面向李主管和同事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姐，各位姐妹，今天的事给大家添麻烦了，实在对不起。”
“哎呀，跟我们客气什么！”李主管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又不是你的错。那种恋爱脑的女人，走到哪里都能闹出事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就是就是！”苏小红凑过来，压低声音，八卦的火焰在瞳孔里熊熊燃烧，“倒是琉璃……你刚才那一下，真的好飒啊！方总当时那个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行了行了。”白琉璃赶紧制止了她继续描述的欲望。
李主管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白琉璃那张虽然在努力保持镇定、但耳朵尖还是红着的脸，笑了笑。
“今天也没什么大事了，你提前下班吧。回去好好休息。”
“那……谢谢李姐。”
白琉璃确实也没心思再工作了。
她收拾了一下东西，跟同事们道了别，走出了护理中心。
门外，初秋的傍晚，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她站在路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还有点麻。
方鹿鸣嘴唇上的温度和血腥味，到现在还留着。
“呸。”
她小声啐了一口，脸又开始发烫。
第一次接吻就咬破人家嘴，她白琉璃也算是开了先河了。
不过方鹿鸣刚才，好像没有很抗拒？
最开始是想推的，但后来……就不动了。
白琉璃想起方鹿鸣被推走时那双布满血丝的、混乱的眼睛，和通红的耳根。
那不像是生气。
更像是……
她赶紧掐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今天这一吻，只是缓兵之计，后续还有一大堆烂摊子要收拾。
她正掏出手机准备叫车，兜里那沓照片硌了一下她的手指。
白琉璃把照片抽出来，陷入了沉思，这些照片温黎黎是从哪里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