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传承人展示完长嘴壶茶艺后,邀请嘉宾上台体验。
许知行第一个举手,结果差点把茶水泼到自己身上,引来一片笑声。
林舒窈也试了试,动作秀气但不敢做大动作,反而有一种反差萌。
轮到惠漫心这家的时候,她看了看身边两个小孩子:“小景凝儿想不想试试?”
凝儿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可以,让师傅教你怎么拿。”
凝儿噔噔噔跑上台,双手接过那把长嘴壶,在师傅的指导下笨拙地倾斜手腕。茶水准确地落进茶杯里,虽然没有溅出来,但她的表情紧张得像在拆炸弹。
“好——了——!”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把壶还给师傅,然后冲台下的惠漫心比了个“耶”。
弹幕沸腾了:
【凝宝也太可爱了吧】
【这个表情我能看一百遍】
【妈妈在旁边笑得好温柔】
直播快结束时,主持人问了几组家庭“今天有没有发现什么有趣的小故事”。
林舒窈讲了剪纸工坊遇到的趣事,许知行分享了和老街住户聊天的收获,方之恒说儿子嘟嘟在陶笛铺子吹了一首走调的《小星星》。
轮到惠漫心时,她没有讲自己的事,而是提了昨天那个布老虎铺子里的老奶奶。
“她跟我说,那个布老虎是她老伴生前绣的。她说她老伴手巧,她只会裁布。”惠漫心语气平和,“我当时就想,这种手艺和情感能一代一代传下来,真的很不容易。”
弹幕刷过一片感动的评论。
直播结束后,茶楼里的设备撤了大半,其他嘉宾陆续离场。
惠漫心带着两个孩子走在最后,准备下楼时,她注意到靠近楼梯口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深灰色外套,低着头,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茶。
从惠漫心的角度看不到他的正脸,但能看到他放在桌上的手,虎口上有茧。
之前在周砚手上也见到了茧子,后来找机会闲聊,发现周砚弹得一手好吉他。
他手上的茧子是常年弹吉他来的。
但是这个跟踪者的虎口有茧……不寻常。
惠漫心没有停步,自然地牵着凝儿走下了楼梯。
景朔走在最后,经过那张桌子的时候脚步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但他的目光在那人的手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走出茶楼后,惠漫心没有回头看。她带着两个孩子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等绕了两圈确认没人跟着之后才放慢脚步。
“小景,”她压低声音,“刚才茶楼里那个人——”
“跟昨天河边的是同一个人。”景朔说,“虽然换了外套,但走路的姿势一样。”
惠漫心沉默了两秒:“你觉得他是冲我来的,还是冲凝儿来的?”
“现在还不能确定。”景朔说,“但昨天下午从制香坊跟到剪纸工坊,今天上午在河边,下午又在茶楼——他至少跟了我们一天半。这个频率,不是偶然路过。”
凝儿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惠漫心低头看她,小姑娘正仰着脸,表情比平时认真很多。
“凝儿,你听懂了吗?”
凝儿点点头:“有人跟着我们。他不像好人。”
惠漫心蹲下身:“你怕不怕?”
凝儿想了想,摇头:“不怕。有妈妈和哥哥在。”
惠漫心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抱了一下,然后松开,站起身:“咱们先回院子。晚上妈妈跟你们好好聊聊。”
回住处的路上,凝儿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而是走在惠漫心身侧,小手紧紧攥着妈妈的手。但她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反而时不时抬头看看四周的屋顶和巷口,像是在学习妈妈和哥哥观察环境的方式。
惠漫心注意到了,心里又酸又暖。
别看凝儿平时大大咧咧,实际上两个孩子是一样聪明。
晚上安顿好凝儿睡下后,惠漫心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找到景朔。
他坐在石凳上,膝上摊着那个小本子,正在用铅笔画什么。
“画什么呢?”
景朔把本子转过来给她看。上面是一副简略但清晰的地图,标注了这两天他们走过的所有路线,以及灰衣人出现的每一个位置和大致时间。
“他一直在我们附近转,但从不靠近。”景朔说,“这说明他不是要立刻动手。他在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我们的路线、作息、警惕程度。”景朔合上本子,“他可能是在确认'好不好下手。”
惠漫心深吸一口气。
她以为这趟综艺只是单纯的亲子旅行,没想到才到第二天就已经出现了这么多不寻常的迹象。但她没有把恐慌表现在脸上,只是拍了拍景朔的肩膀。
“妈妈会跟爸爸说一声,让他帮忙查。”
景朔“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后又开口:“妈,今天的异常是凝儿发现的。”
“什么?“
“河边那个人。是她先看到的。”
惠漫心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她跟妈妈说了。”
景朔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是“我妹妹果然也厉害“的那种无声的骄傲。
夜里风凉了一些,桂花树簌簌地落下细小的花蕊。惠漫心坐在石凳上多待了一会儿,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
综艺正拍着,什么人会在这种情况下派人来跟踪?
摄制组里这么多人?
或许正是因为现在人多,对方觉得可以浑水摸鱼。
还有凝儿在直播里那句差点说漏嘴的“哥哥已经把整个古镇的地图画在脑子里了”。
这孩子太信任哥哥了。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出来的话在别人眼里意味着什么。
惠漫心揉了揉太阳穴,在心里默默记下:明天早上得再跟两个孩子强调一次“在外面要低调”这件事。
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点愧疚。
别的小朋友参加亲子节目是在开开心心地玩,而她的两个孩子却需要学会“不要在镜头前暴露自己有多聪明”。
她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回房间。
凝儿翻了个身,小脚丫从被子里伸出来,惠漫心上手给孩子盖好被子,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惠漫心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是新的一天,还有新的拍摄、新的直播、新的“巧合”等着她。
拿出自己的手机,将这两天小景观察到的事情发给庄翊铖。
“但愿是我多想了。但我不想这么被动。”
过了大约一分钟,对方发过来回信,“大胆去做,我在外围帮你。”
惠漫心这会儿突然很想听见他的声音。
拿起手机,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