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住处,凝儿累得连饭都没吃几口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惠漫心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翻看今天拍的照片。
翻到那张“平安“剪纸的特写时,她停了一下。
门口传来轻响,景朔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
“妈,喝水。”
惠漫心接过来,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掌心。“小景,今天下午直播的时候,你做得很好。”
景朔在旁边坐下:“你不是让我收着点吗。”
“嗯,你收得很好。“惠漫心喝了口水,“不过妈妈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你觉得今天下午逛的那些铺子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景朔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制香坊出来之后,那个穿灰夹克的人跟了我们三条街。后来在剪纸工坊门口才消失。”
惠漫心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你看清了?”
“没看清脸,走路姿势记住了。”景朔语气平静,“他一直在看凝儿。”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凝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呓语。
惠漫心放下杯子,伸手揉了揉景朔的头发:“明天妈妈多注意着点。”
景朔“嗯”了一声,站起身准备回自己床上。走到门口时他停了停,没有回头:“妈。”
“嗯?”
“你今天说的那句话——'保护妹妹,保护你'——”他顿了一下,“我记住了。”
然后他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惠漫心坐在床边,看着门板上那道细长的月光缝隙,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窗外桂花香涌进来,混着夜色里古镇特有的那种沉静的潮润气息。
她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凝儿,又想起景朔离开前那句平淡的承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沉甸甸的,又暖融融的。
她躺下来,把凝儿往怀里揽了揽,闭上眼睛。
这趟旅行才刚开始。
第二天是个阴天,空气里浮着薄薄的水汽,像是随时要落雨又始终没落下。
节目组安排了半天的自由录制——各组家庭可以在古镇范围内随意活动,节目组跟拍但不设任务。
“下午有一场联合直播,跟昨天一样是文旅推广方向。”孟制片人早上在院子里通知,“地点在老街茶楼,到时候会有当地的非遗传承人现场展示手艺,大家配合互动一下就行。”
惠漫心点头应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午的安排。
上午自由活动,凝儿拉着她要去河边“探险”。
母女俩沿着青石板路往下走,景朔跟在后面,手里拿了个小本子,偶尔停下来记两笔。
惠漫心瞥了一眼,发现他在画镇子的巷道路线图。
“你画这个干什么?”
景朔把本子合上:“记路。”
“记路需要画图?”
“习惯。“
惠漫心没有追问。她现在越来越习惯儿子这种“不说谎但也不全说”的说话方式了。
河边的风景比主街更安静。
水边的石阶上蹲着几个洗菜的阿婆,聊天的声音混着水声,零零碎碎的听不真切。
凝儿蹲在石阶边看水里游过的小鱼,看得入神,连有人走近都没察觉。
“凝宝在看什么?“
是林舒窈的女儿林棠棠。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绿色的连衣裙,安安静静地走过来,在凝儿旁边蹲下。
“看鱼!”凝儿指着水里的银白色小鱼,“它们游得好快,一下子就跑不见了。”
两个小姑娘蹲在河边叽叽喳喳聊了起来,从鱼聊到水草,从水草聊到河边的石头形状。惠漫心站在不远处看着,目光时不时扫过四周。
景朔站在她身边,也在看河面。但他看的方向和凝儿她们不一样——他在看对岸的巷口。
“怎么了?“惠漫心压低声音。
景朔收回目光:“没什么。”
惠漫心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对岸巷口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但她知道儿子的判断力,所以她没有追问,只是默默把那附近的地形记在了心里。
中午回院子吃饭的时候,凝儿凑到惠漫心耳边小声说:“妈妈,刚才河边的那个叔叔一直在看我们。”
惠漫心筷子顿了一下:“哪个叔叔?”
“穿灰衣服的那个。“凝儿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他站在对岸的树后面,我看鱼的时候瞄到他了。”
惠漫心心里一紧,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可能是也在看鱼。”
“嗯。”凝儿点了下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头跟方嘟嘟讨论下午茶楼的点心去了。
惠漫心放下筷子,看向景朔。景朔正好也抬头看她,两人目光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说话,但彼此心里都有了数。
下午两点,茶楼的直播准时开始。
青岩古镇的老茶楼是典型的两层木结构建筑,一楼散座,二楼临窗。
节目组把直播设备架在二楼临窗的位置,窗外正好可以看到老街的街景和远处青灰色的山脊。
非遗传承人坐在茶台后面,正在展示传统的长嘴壶茶艺。
惠漫心带着两个孩子坐在靠窗的方桌边,面前摆着一壶当地的桂花乌龙和几碟点心。
直播间人数开播十分钟就破了十万,弹幕大部分在刷【好美的地方】【想去旅游】【凝宝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小裙子好可爱】。
惠漫心对着镜头微笑回应,偶尔转头跟凝儿说几句话,让直播的氛围保持自然松弛。
景朔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摆了一杯茶,正低头看桌上的点心菜单。
弹幕有人问:“小景怎么一直不说话呀?”
惠漫心笑着打圆场:“他平时就这样,话不多,但心里都有数。”
凝儿在旁边接话:“哥哥特别厉害!他昨天已经把整个古镇的地图画在脑子里了!”
惠漫心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接话:“凝儿夸张了,他就是方向感好一点。”
景朔抬眼看了妹妹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刚才是不是说过头了”。凝儿吐了吐舌头,缩了缩脖子,乖乖低头吃桂花糕去了。
弹幕刷过一片
【哈哈哈哈兄妹互动好真实】
【哥哥那个眼神笑死我】
【凝宝被哥哥瞪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