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口口通行许可校验中。】
通行许可……
通知前面几个字似乎是某种编号,A-14?
字数符合,温见栀却感觉不太对。
“看来我们到污染区范围了。”沈砚白道。
舱内警报声和杂音结束得极其突兀。
舱壁上剧烈闪烁的警报灯骤然暗下去,连同先前那阵几乎要刺穿耳膜的电流杂音也一并消失,只剩下运输舱引擎低沉的轰鸣。
原本覆盖着窗户的阴影也在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几人起身,靠近窗口,放出精神力探查外面。
副官死死盯着控制屏,连着切了数遍回放,眉头拧成了死结。
“少将,刚才那一段……数据完全没有存下来。”
“只剩几秒钟的杂音,外部的监控画面也全断了。”
“刚才的声音……是祁昼?”温见栀捏着手里的终端,她分明听见了祁昼在说话。
沈砚白:“不一定,污染区里什么都能遇到,不要掉以轻心。”
后排的一名白塔向导白着脸,压低声音问:“会不会是外面的污染雾严重影响了我们的精神感知?这污染区看起来不太对劲,还是不要再往前了吧。”
陆沉野微微侧眸,冷冽如刀的视线毫无温度地扫过去。
那名向导浑身一僵,立刻抿紧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沈砚白缓缓抬眼看向紧闭的舱门。
白鹿试探着靠近门缝探查,良久回头看了沈砚白一眼。
没有异常。
“下舱。”
副官一怔:“少将,现在?”
“带上武器和设备,抓紧时间。”
陆沉野说完,微微侧头,视线落在温见栀身上。
“跟紧我,别离开我的视线。”
温见栀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点头:“好。”
沉重的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属于A-14号污染区特有味道的风瞬间席卷进来,裹挟着浓烈腥气和烧焦后的灰土味道。
整片封锁线的边缘,安静得有些过分。
暗黑色的隔离桩一根接一根钉死在干裂的冻土里,顶端大片大片烧得焦黑。
断裂的高压线犹如死去的毒蛇般垂挂在半空,被风吹得轻轻撞击着金属桩,发出空洞刺耳的轻响。
地面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暗紫色薄霜。
沉重的军靴一踩上去,霜面瞬间碎裂,露出下方被强辐射炭化了的黑土。
陆沉野始终走在温见栀前半步的位置。
他的精神体黑狼并未完全凝出实体,只化作一团沉沉的阴影,盘踞在男人的脚边。
一双暴戾的金色兽瞳从阴影深处无声睁开,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沈砚白则不紧不慢地落在温见栀的另一侧。
雪白的巨鹿紧跟在他身旁,轻盈的蹄子踩过薄霜,在焦黑的土地上留下一道道极浅的白痕。
副官在终端上飞速核对着坐标,沙哑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
“少将,已经抵达了温小姐提供的缓存坐标点,误差在二十米以内。”
温见栀顺着方向抬起眼帘。
正前方是一截坍塌了一大半的高压隔离墙。
墙体遍布被大火焚烧后的痕迹,靠近地面的地方密密麻麻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碎冰。
温见栀扫视周围,感受不到任何属于哨兵的精神力。
祁昼就是在这附近失联的。
那时候他的污染值短时间飙升到了90以上。
就是在这里,遭遇了跟污染物的战斗吗?
“分开找。”陆沉野吩咐道。
拿着专用搜索仪器的哨兵向导两两一队,温见栀也低头仔细观察四周。
有些不对。
不远处,隐约藏着一道极浅的拖拽痕迹。
沈砚白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视线在泥土上停顿了半秒。
“这里,被人清理过。”
“全队戒备。”
坍塌的墙后方忽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古怪响动。
大片暗紫色的浓雾毫无征兆地从墙根底下疯狂喷涌而出。
一开始只是薄薄的一层,可眨眼间便贴着地面潮水般铺开。
它们看起来没有一点重量,诡异地沿着每个人的鞋边游走。
“少将!雾里有东西过来了!”第一军团的精锐哨兵厉声大喊,枪口瞬间抬起,对准前方。
紧接着,一大团庞大的影子猛地立了起来。
影子边缘不断抽动,张牙舞爪变化成各种恐怖的形状。
它裹挟着腥气,全然无视其他人,直直地朝温见栀的方向冲撞过来。
“开火!”
“注意阵型!!”
陆沉野的反应极快,他将温见栀一把拉到身后,随即抬手抽出配枪,朝那怪物连发几枪。
黑狼也飞扑过去,锋锐的利爪带着恐怖的破空声,重重劈向怪物。
“不行,这怪物会物理免疫!”
端着枪的哨兵惊慌后撤。
这怪物看着身形庞大诡异,竟然跟黑雾一样没有实体。
子弹从它身上穿过,落在地上,发出被腐蚀了的滋滋声。
沈砚白抬起手,白鹿灵巧跃到温见栀身前,巨大的鹿角上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死死抵住翻涌而来的污染。
可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暗紫色的浓雾大片大片地从地缝深处喷薄而出,瞬间包裹住温见栀的双腿。
脚下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片暗紫色的雾气迅速爬上她的身体。
温见栀只觉得身体猝然一轻,周围所有的景象和人影,都被疯狂涌上来的紫雾遮挡得严严实实。
黑狼惊慌失措赶过来撕碎污染,可也晚了。
暴虐的金色兽瞳深处第一次亮起近乎崩溃的恐惧,黑狼疯狂地将浓雾咬碎吞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紫色的雾气如同跗骨之蛆,在被撕裂的瞬间又以更恐怖的速度重新聚拢。
雾气中仿佛伸出了无数条黏腻的触手,死死拽着温见栀向无底的深渊坠落。
陆沉野平生第一次乱了阵脚,向来沉稳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浑身暴涨的精神力化作近乎实质的狂暴风刃,硬生生在浓稠的紫雾中劈开了一条血路。
他脖颈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向前扑去。
可他的指尖却只触碰到了冰冷粘稠的雾气,残留着微弱的属于温见栀的温度。
“温见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