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野有些粗糙的指腹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算重，带着不容她闪躲的执着。
带着清冷雪原气息的精神力不依不饶地绕在她周围。
精神力蹭过她的脸颊和额头。
温见栀抿抿唇。
这闻起来，有点像冰淇淋。
“温见栀，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陆沉野垂眼，把她的走神当成了拒绝。
“不想让我看？”
温见栀茫然看他，男人瞳孔深邃，倒映着她的脸。
陆沉野进过她的精神海。
若是他真的想强闯，比任何人都简单。
可是她此刻，精神海深处多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温见栀莫名不想让他看到。
“现在情况特殊……”温见栀小声拒绝。
“呵。”
陆沉野极短促地轻笑了一声。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将温见栀散落在脸侧的发丝拢到耳后。
“那就看我的。”
雪原凛冽的风从他身后呼啸而来。
黑狼站在风雪尽头，金色兽瞳远远望着她。
清冷的气息深入肺腑，温见栀叹了口气。
“你故意的。”
“嗯。”陆沉野答应得干脆，“不送到你手里，你就只会装傻逃避。”
温见栀被他说得无言，想了想，放出自己的精神力。
刚刚放出来，就被风吹得到处乱飘。
温见栀也懒得控制，就让它们自己去找“吃的”。
她今天折腾得很累了，索性坐下来，又躺倒，休息算了。
黑狼凑过来，默默盘起身子，将她包裹起来。
“少将倒是会挑时机。”外面的沈砚白不满道。
他被这两个人隔绝在外，心里不爽，脸上却噙着笑，他继续道：“这个时候，不合适吧？”
白鹿精神体向前，想要干预他们之间的联系。
陆沉野动都没动，冷冷警告：“与你无关。”
“温同学，忘了我刚才教你的，如何建立精神屏障了吗？”
温见栀没听到。
机舱内的所有喧嚣退去，漫天风雪铺开。
她躺在黑狼蓬松的皮毛里，莫名有些困倦。
陆沉野感觉得到她的放松，心里暗爽，更有心情跟沈砚白显摆了。
他轻笑一声：“她不需要防备我。”
说完，他也干脆闭上了眼，沉入精神海。
军靴在雪地上踩出吱嘎的声响。
“你想让我做什么？”温见栀眼也没睁，懒洋洋地问。
“你不饿吗？”陆沉野认真问，“我记得你的精神体，似乎很需要吃污染。”
还吃得很凶。
这句话陆沉野没有说出口，眼底的笑意倒是更深。
“上次不是都清理干净了。”
之前温见栀什么都不懂，只会循着本能乱来。好像安抚得太粗暴了。
此刻被陆沉野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她真的有些尴尬。
“给你留着。”
陆沉野说着，将他精神海中藏了很久的伤口，毫无遮掩地展现在她面前。
伤口上覆着一层薄冰，冰下有暗色污染缓慢流动。
非常诱人的香味窜到温见栀鼻尖，她嗅了嗅，吞了口口水。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陆沉野哑声道。
“你不疼？”
“不疼。”
之前那次短暂的安抚，让他记忆尤深。
只是临时锚点太浅，很快就散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陆沉野隐约还记得那种感受。
他驯服地放松自己的精神力，等待温见栀“享用”。
温见栀收拢自己的精神力，照着刚才沈砚白教她的方法。
蛛丝先铺开，贴着旧伤边缘往下。
等那点灰黑色污染自己从裂口里浮出来，她才慢慢收紧。
黑狼喉咙里发出低吼。
现实里，陆沉野扣着她腕骨的手也收紧了一下。
温见栀停住。
“疼就说。”
陆沉野的声音从风雪里传来。
“别停。”
温见栀收紧蛛丝。
污染被一点点剥离。蛛丝绕着旧伤收拢，将翻涌的黑雾压回去。
雪原安静下来。
温见栀吃饱喝足，懒洋洋地躺回黑狼身边。
黑狼把鼻尖压得更低，几乎贴住她掌心。
温见栀忽然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陆沉野不答。
风雪停了。
他的声音低得像贴在她耳边。
“没有，只是想让你多留一会。”
温见栀指尖一顿。
她耳根有些发热。
精神海外层的蛛网忽然轻轻一沉。
有什么东西从雪原那头飞来，撞进了她的网里。
温见栀看过去。
那是一枚很小的黑色军徽。
带着陆沉野精神海里特有的冷冽气息，安静地悬在蛛丝上。
陆沉野也察觉到了。
他薄唇微微勾起，眼底笑意一点点浮上来，又很快移开视线，装作没有看见。
温见栀看了他一眼。
“陆沉野。”
“嗯。”
“你的东西，拿走。”
陆沉野一脸茫然，仿佛听不懂温见栀在说什么。
温见栀把蛛丝一收，那枚军徽被卡在网边，轻轻晃了一下。
黑狼伏在雪里，尾尖扫过地面，金色兽瞳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温见栀看了片刻，到底没把那枚军徽甩出去。
她收回精神丝。
黑狼往前跟了半步。
温见栀下意识按住它的额头。
“留在这儿。”
黑狼停住。
温见栀退出来，现实里的冷气重新贴上皮肤。
陆沉野还扣着她的腕骨。
力道松了些，却没放开。
两人的手贴在一起，温度不知什么时候变得一样热。
沈砚白重新开口，声音仍旧温和。
“温同学，向导的精神力很珍贵，有些哨兵的安抚请求，是可以拒绝的。”
温见栀刚要说话，机舱猛地往下一沉。
刺耳警报声撕破机舱内的平静。
广播里的机械音被电流割得断断续续。
【警告，已进入A-14污染区封锁线外围。】
舱门外的夜色沉得发紫。
暗紫色雾气顺着舱门缝隙和换气阀往里渗。
“报告少将，外部通讯频道有杂音。”
“不是军部频段。”
陆沉野松开温见栀，抬手。
“全队安静，注意戒备。”
“别让她进来……”夹杂着电流声的未知声音响起。
“定位。”
副官飞快敲击控制屏。
“没有明确位置，干扰很强，完全没有办法追踪。”
温见栀手里的终端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一行文字跳了出来。
【口-口口通行许可校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