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A-14污染区之前,她归我看着。”
陆沉野话音落下,机舱内其他人的交谈声蓦地一停。
二号舱引擎已经启动,低沉的震动从舱壁深处传过来,金属地板在脚下细细发颤。
舱里人不多。第一军团突击成员分散在两侧整理武器,沈砚白带来的两名白塔随行向导坐在后排,低头检查数据。
温见栀原本坐在靠近角落的位置。
沈砚白听见陆沉野的话,慢条斯理地看过去。琉璃色的眼眸里笑意温和。
“少将这么防我?”
陆沉野抬眸看他。
“你不值得防?”
几名哨兵目不斜视地盯着武器检查界面,反复拨动枪械保险栓。白塔随行向导连头都不敢抬。
沈砚白扣安全束带的动作停了半拍,随即低笑出声。
“少将对白塔成见真深。”他说,“进A-14之前,她至少要知道怎么护住自己。”
陆沉野冷冷道:“她不需要你贴身教,我会保护她。”
沈砚白看向温见栀,语气仍旧温和:“温同学,你觉得呢?”
温见栀低头看着终端。
屏幕上,祁昼之前传回来的坐标在A-14污染区范围内一闪一闪。
可这坐标已经是十几个小时之前的。
不知道祁昼现在怎么样了。
她把终端收起,平静道:“我要学。”
陆沉野看她。
温见栀没有避开:“我现在太弱了。”
她停了停。
“不想进了污染区之后拖后腿。”
陆沉野压在扶手上的手松开,又收紧。
沈砚白唇角笑意深了些。他正要起身,陆沉野已经先一步扣住温见栀的肩,将她按到自己身侧的座位上。
温见栀原本被他带在左侧。
可沈砚白从对面起身后,白鹿轻盈地绕过过道,漂亮的鹿角低垂,停在温见栀另一边。白色精神力像薄薄的雪花,安静铺开。
陆沉野薄唇紧抿,眼底冷意沉沉。
三人的位置就这么定下来。
陆沉野,温见栀,沈砚白。
陆沉野长腿往过道边一放,正好把后排几名白塔向导隔开。沈砚白则把终端转向她,指尖轻轻点在屏幕边缘。
三人在角落里,气氛明显有些变味。
“这样也好。”沈砚白轻轻笑了一下,“少将离得近,若是发生什么,也来得及制止。”
陆沉野面无表情:“不用你提醒。”
沈砚白笑意不变。
“温同学,依我之见,你的精神力并不弱。”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只有角落里的他们三个能听清。
“你跟我协同率这么高,评级不应该只有c才对。”
他说得暧昧,温见栀和陆沉野默默对视一眼,没有接话。
“你的精神力很有潜力。”
沈砚白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点。
一缕纯白泛光的精神力从他指尖延展出来,像是柔软的丝线,看起来毫无攻击力。
“同样的,它们的自主性也非常强。”
“你一放出去,它就立刻去找吸引它的东西。你对它的控制力太弱,只能任由它胡乱冲撞。”
“若是强行控制,反而会受伤。”
温见栀眨了眨眼,想到之前用精神力疏导哨兵时,无意间做出的那些事。
沈砚白笑意浅淡:“所以第一步,不要急于给哨兵做精神梳理。”
他的精神力在半空铺开,薄得像蛋壳内的薄膜。
“先学会建立精神屏障。”
沈砚白的指尖轻轻一压,白色薄膜边缘合拢,拢成一个圆形的蛋。
“屏障不是墙壁。墙壁太硬太厚,会激发污染物的警惕和破坏欲不说,还会让你失去对现场环境和其他精神力的感知。”
沈砚白声音很轻:“你要做的是像这样做一层可以透气的屏障,什么能从屏障内透过,都由你说了算。”
沈砚白抬起另一只手,用极淡的白色精神力捏出一缕灰雾,让它朝那层薄膜撞过去。
灰雾贴上屏障边缘,顺着那条缝往里钻。
沈砚白指尖一合,缝隙立刻收窄,灰雾被卡在外侧。看着柔软易破的薄膜意外地坚固。
“有些常年无人清理的污染区,里面的高危污染物已经生出了自己的意识。它们会伪装成你想找的目标,主动送上门来。”沈砚白声音压低,“你要做的是,用屏障来捕获它们。”
沈砚白将那层薄薄的白色屏障送到温见栀面前。
又神色自然地拉起温见栀的手。
“用你的精神力,看看能不能建立这样的屏障。”
陆沉野沉沉盯着两人贴着的手,眉心紧蹙。
“放一点出来。”沈砚白声音更轻,“我看着你。”
温见栀闭了闭眼。
蛛丝精神力从她指尖探出来。
一开始还是条状。
在温见栀的控制下变成更细更柔软的线。
刚出来就立刻本能地乱窜,有一缕立刻跑到了陆沉野面前。
缠上了陆沉野的脖颈。
一圈一圈,几次都蹭到他轮廓分明的喉结。
温见栀小脸一红,感觉压住它们,强制把它们拉了回来。
陆沉野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握成拳,发出一声低喘。
黑狼也似乎被感召到,立刻跑了出来。
看见温见栀身边的位置已经被白鹿占了,立刻呲牙恐吓它。
温见栀不敢看陆沉野,状似认真地测了下身体,挨近沈砚白,跟着他的引导,一点一点将精神力摊开。
她的精神力不乖,总是不听话地往外探。
明明想像沈砚白一样,做一个蛋壳,结果却莫名其妙从蛋壳变成了大饼,然后又变成了漏风的破布。
黑雾精神力被拉扯开,竟然变成了浅淡的白,看起来跟真正的蛛网无异。
沈砚白的笑意更深。
白鹿跟着抬头。
“对,是这样,温同学学得很快。”
沈砚白伸手,用自己的精神力轻轻贴上那片蛛网。
“我来教你如何把这些洞补上。”
可刚一贴上,他嘴角的笑意便是一顿。
他被“捕获”了。
蛛网看着没有一点攻击力,甚至会被舱内的换风系统吹得轻轻飘动。
但他却根本撤不回来。
被粘住了。
他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蛛网吸收。
沈砚白眼尾逐渐晕上红意。声音也变得沙哑。
他按捺着精神力传回来的,被细细密密轻咬着的,又痛又痒的感受,哑声道:
“温同学。”他声音里带着一点纵容,
“刚学会,就拿老师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