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扯松的领口下,冷白的锁骨在黑暗里剧烈颤动,上面满是因极度隐忍精神剧痛而自己抓出来的、暧昧的血痕。
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那条高傲的白蛇此时虚弱得只剩一点虚影,可怜兮兮地盘在他散发着冷香的颤抖手腕上。
裴烬缓缓睁开眼睛。
一滴冷汗顺着他优美的下颌线无声滑落,眼底残存的猩红一点点褪去。
他盯着手腕上有些萎靡的白蛇,刚想散漫地低笑出声,夸赞一句她退得干净利落。
然而,车厢内的微型监测仪却在此时猝然亮起,猩红的数据如瀑布般疯狂刷新,甚至拉扯出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短期安抚残留!】
【残留时间:167小时159分。】
【残留对象:裴烬。】
【稳定锚点:1%。】
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猩红字迹,温见栀眼中滑过一丝错愕。
她这次明明很小心,精神力也全部收回了,怎么反而比之前的残留更久?
七天?!
还有这个稳定锚点,竟然……
她想到什么,转头去看裴烬。
对面,裴烬原本自矜玩味的笑意也寸寸皲裂。
他死死盯着那段消息,瞳孔剧烈颤动,半晌没说出话来。
像是察觉到他的情绪,那条本该虚弱消散的白蛇突然像是疯了一样,蛇身病态地将温见栀的手腕死死绞住,蛇头拼命往她冰冷的掌心里拱,贪婪地嗅闻着她残留的甜美气息。
裴烬回过神。他盯着温见栀身上自己那黏人至极的精神体,突然散漫地低笑出声,嗓音沙哑,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颤音。
“一百六十八小时……温小姐,你真厉害。”
他声音黏糊糊的,非但没有放温见栀离开,反而借着这道提示,无赖地倾身压了过来。
湿热的冷香逼得极近,他喘息着,桃花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炙热与偏执:“监测仪出bUG了?还是你对我做了什么?别担心……我会去查。”
“赖不掉了,向导小姐。”他用指尖虚虚地勾着她的发梢,黏稠的嗓音像化不开的糖浆。
温见栀感知到他精神海里疯狂上涌的依恋狂潮,头皮一阵发麻。
残留时间太长了。
多待一秒,她都可能被这个高阶哨兵彻底黏死。
她冷着脸,反手就要去开车门。
“别急着走。”
裴烬修长的指尖猝然探出,死死拽住了她白金色制服的衣角。
他大口喘息着,平日里的优雅碎得精光,却执拗地不肯松手,哑声挽留:“再待一会儿,陪我……嗯?”
温见栀面无表情,指尖直接凝起一缕纯黑的精神浓雾,毫不留情地往他手背上一刺。
裴烬吃痛闷哼,指节被激得微微一松。
温见栀利落地一把扯回衣角,长腿一迈,在裴烬彻底发疯前一言不发地跳下了悬浮车。
砰。
车门重重合拢。
不知为何,裴烬竟然没有追下来。
温见栀顾不上深思,顶着车里那道执着的视线转身离开。
太累了,精神力的严重透支让她的身体阵阵发冷,胃里更是痉挛般地绞痛。
虽然吃饱了,但总觉得……
好吧,她一不小心吃撑了。
天已经彻底黑透。
学院后门寂静的小巷里,刺骨的冷风扑面而来。
温见栀裹紧了外套,刚往前走了两步,一道高大的阴影猛地在风里拦住了去路。
祁昼站在黑暗中,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军校作战服,额前的金发被风吹得凌乱。
他不知道在这里死等了多久,整个人冻得像一块冒着寒气的坚冰。
在看到温见栀苍白的脸色和发抖的身体时,祁昼脸色骤变,三步并两步暴冲上来,一把死死抓住了她的双手。
“怎么这么冷?!”
祁昼低吼,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慌乱,急切地用自己滚烫的掌心去捂她冰凉的指尖。
可下一秒,他的动作生生僵住了。
作为顶级S级哨兵,他那近乎恐怖的敏锐五感在这一瞬间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令人发疯的异样气息。
温见栀冰凉的指尖上、向导制服的袖口边缘,甚至在她散落的发梢上……到处都沾染着一股极淡、却冰冷刺骨,带着强烈排他性的残留味道。
那是白蛇的味道。
是裴烬的味道。
而且这股味道太浓了,浓到绝对不是普通的接触。
不知道是多少天的超高浓度安抚残留,多到几乎要从她的皮肤和长发里生生渗出来,灼烧着祁昼的鼻腔。
祁昼的眼眶在一瞬间泛起猩红,眼底的金芒剧烈颤抖。
他手上的力道由于极度的暴怒而骤然失控,猛地一推,直接将温见栀狠狠按在身后冰冷的砖墙上!
砰。
他高大的身躯带着毁灭性的压迫感死死罩下来,将她死死困在自己的胸膛与冰冷墙壁之间。
“你安抚他了?!”
祁昼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金色眼睛里压着近乎疯狂的嫉妒与暴躁:“你身上全是他那股恶心的蛇腥味……温见栀,你进了他的精神海?!你进去了是不是?!”
温见栀累极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用那双平静而清冷的紫眸静静地看着他:“这是审判庭的配合调查。”
“配合调查需要用到精神力?!需要沾上他的臭味吗?!”
祁昼彻底失控了。
他猛地低下头,滚烫的呼吸恶狠狠地砸在她的颈窝,锐利的犬齿隔着薄薄的皮肤,隐隐死死抵在她纤细的颈侧。
少年的嗓音发颤,带着一丝被彻底抛弃的精神呜咽:“周凛也就算了……为什么连裴烬也可以?他们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我的精神海比他们更大,你要什么污染我都能翻给你……”
庞大的金狮精神体在他身后轰然显形,焦躁不安地疯狂踱步,爪尖抠裂青砖,喉咙里发出痛苦委屈到极致的低鸣。
“温见栀,你别用他们,求你……”祁昼死死扣着她的手腕,向来狂妄的眼睛里满是伤心,几乎要被滔天的嫉妒逼出眼泪,声音哑得带着卑微的乞求,
“你用我。用我当你的稳定锚点,行不行?”
“我不会让你被白塔带走,谁敢碰你我撕了谁……你看看我,别用别人,就我一个人,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