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见栀刚要开口,巷口外的风声忽然远了。
灿金色的精神力化作一层灼热的屏障,将她死死锁在方寸之间。
夜风被尽数隔绝在外,逼仄的角落里,只剩下少年身上过高的体温和愈发粗重的呼吸声。
祁昼双手死死撑在她耳侧,高大的身躯沉沉压低。两人离得极近,温见栀抬眼就能看见他额前凌乱的金发,以及那双眼里翻涌的浓烈情绪。
“我不喜欢沾在你身上的味道。”
少年的喉结剧烈上下滚动,干燥的薄唇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劲,几乎要撞上她毫无血色的嘴唇。
他想吻她。
祁昼眼里的偏执快要凝成实质,急切地想要在这个女人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标记,企图用自己的精神力,将她身上属于另一个哨兵的味道彻底覆盖。
极近的距离下,他的精神防线对她完全敞开。
狂暴的金色精神力试图强行与她交融,祁昼死死困着她,近乎自毁地将自己送到她嘴边,哑声道:“安抚我,温见栀,你现在就安抚我。”
可他根本不知道,温见栀刚刚在车里已经吃得太撑了。
这股突如其来的S级精神力轰然包裹上来,直接与她体内还没消化完的污染撞在了一起。
冷热交织之下,本就负荷过重的精神海被重重撞了一下,温见栀痛得发出一声低喘。
祁昼察觉到不对,神色慌乱地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温见栀?”
下一秒,少女的身子往前一倾,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无力地向下滑落。
祁昼脸色骤变:“温见栀!!”
他一把将人接住。她很轻,身上冷得厉害。
刚才还烧得他理智全无的那些怒火,在这一瞬全散了。
“喂。”祁昼死死抱紧她,大掌贴上她冰冷的后背,声音第一次彻底乱了:“温见栀?喂,别吓我。”
金狮立刻凑上来。祁昼侧头,声音低得发狠:“退后。”
他低头看了一眼温见栀,她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指还死死攥着袖口,像在隐忍着极大的痛苦。
他咬了下牙,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少年的手臂肌肉绷得很紧,抱得极稳。他修长的双腿迈得极快,一路上没人敢上前阻拦。
普通向导宿舍门口的识别锁亮起,祁昼把温见栀的手贴上去。
浅蓝色光芒闪烁,搜寻不到足够正常的体温,系统根本识别不出来,机械地提示认证失败。
祁昼盯着那行提示,脸色无比难看。他试了第二次,还是失败。
怀里的人极轻地动了一下,声音虚弱:“口袋里。”
祁昼手下一顿,低头从她口袋里摸出备用权限扣。
门开了。
房间很干净,桌上只放着一盆花一个水杯和几本翻旧的基础教材。空气里尽是她身上特有的清冷气息。
祁昼破天荒地有些紧张,动作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床上。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没看到简易医疗箱。
“我去找医疗箱。”祁昼转头就要往外走。
温见栀半睁开眼,视线有些散:“不用了。”
少年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僵在床边,一双手无处安放。
温见栀低声道:“恒温毯。”
祁昼立刻回身打开柜子,抽出毯子抖开,妥帖地盖在她身上。
他俯下身,用宽大的掌心试探着握了握她那截细白的手腕,随后转身去倒水。
他放轻动作,反复调整着冷热水的比例。直到确定温度适宜,才小心翼翼扶起她的头,水杯递到温见栀唇边:“喝一点。”
温见栀睁眼。祁昼就坐在床沿,那张年轻锋利的面孔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她就着祁昼的手喝完半杯水,又闭上眼继续休息。
祁昼弯腰替她压好被角。
压到一半,他的动作突然僵住,垂眼看着她散落在枕头上的乌发,喉结滚了滚,像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碰她。
温见栀声线极轻:“你先回去吧。”
祁昼脸色微变,眼神冷下来:“你醒了第一句话就是赶我?”
“白塔一直盯着我这里。”
“我不怕。”
温见栀看着他,眼底落不进半点情绪,声音轻却决绝:“我怕。”
祁昼怔住。
温见栀看着他那双爬满血丝的金色眼睛,继续说道:“我不想把你拉进来。”
祁昼的手指慢慢收紧,捏得指节隐隐泛白:“所以你宁可去找裴烬?”
“他背后是审判庭。”温见栀与他对视,清冷的语调里透着一种特别的镇静与掌控感:“你跟他不同,祁昼,你没必要为我做什么。”
祁昼死死抿着唇,高大的身躯在昏暗中显得有些僵硬。他没有反驳,只是任由拳头一点点攥紧。
温见栀没有再开口。
极度的透支让她无法维持清醒,精神海深处还在缓慢蚕食着裴烬残留的污染,隐痛阵阵,她很快阖上眼帘,陷入了沉眠。
祁昼在床边站了很久。直到金狮在紧闭的门外低低唤了一声,他才沉沉地动了动。
他将水杯移回床头,再次确认了恒温毯的温度。确定她没有再冷得发抖,才轻着步子走到窗边。
手腕上的终端亮起蓝光,军校的任务系统突然刷新了紧急任务。
高危污染区清理。
危险级别S级。
免责声明加粗写着:本次任务包含高浓度S级污染源,极易触发精神海崩溃。申请者需签署免责书,白塔及军校不承担任何后续异化责任。
祁昼死死盯着那几行字。
房间里很暗,床上的温见栀睡得很乖,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字字清晰地在耳边回响。
祁昼微微低下头,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冰冷得找不到半分平时的张扬,竟隐隐有几分成熟稳重。
他抬手按下了申请。
签名栏亮起,他抬手写下自己的名字。
申请提交成功。通知随即弹出:请立即前往第一停机坪集合。
这么急?祁昼眉头微皱,他接过的任务不少,还是第一次遇到立即出发的情况。
他坐在温见栀床边的地上,下巴搭在被面上,偷偷凑过去勾了勾她的手指。
金狮缓缓抬头,无声地注视着主人。
祁昼声音很低,带着执着:“我知道,我还不是你的第一选择。”
他垂眼看着自己的手,那里还残留着温见栀的气息和温度。
“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