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着羊头人身猪尾的妖物,上半身钻出卷轴后,帕特拉族人纷纷起身,仿若见了多年未见的至亲一般,眼含热泪。
付蓁月等人惊愕一瞬后,旋即意识到,他们从头到尾都错了。
“我们上当了!”
巫姒此话一出,神色陡然冷厉,猛地冲向帕特拉族长,将刀尖抵在他的脖子上,胁迫他放了付玖,终止召唤仪式。
而付蓁月抬手将付婉兮护在身后,一手拔出短刀,便要冲到古井旁,打断召唤仪式。
“我来!”
岐山道人见状,瞬间明白付蓁月的目的,赶在付蓁月前面,奔到古井旁,甩手扔出七星剑,试图击碎那残片的召唤仪式。
然而七星剑却在接触到那九彩光芒的一瞬间,被猛然弹开,七星剑径直掉落古井中。
岐山道人忙一手掐印,口中念诀,却发现自己的道术在此地也是无用,竟召不回七星剑,顿感棘手。
“师父,怎么办?”
随之跟来的风陵一手持剑,目露担忧,“御剑诀也试过了,用不了。”
他看着那卷轴中爬出越来越多的妖物,不禁有些无措。
施展不出道术,他们与凡夫无二。而师父如今连唯一的七星剑也掉入了古井中,只剩一柄需要施展道术才堪用的拂尘。
“别分散!容易被妖物逐个击破。”
岐山道人神色愈发凝重,带着风陵,即刻赶往付蓁月几人身边,与她们围成一个圆。
众人都拿出了各自手中最后的武器,与帕特拉人对峙。
而一旁的几十只翼奴,始终维持着淡漠的神情,旁观这一切,他们对付蓁月等人会遭到哄骗,从而走到这一步,似乎毫不意外。
其中大部分人,只是神情低落地抓了抓禁锢在自己颈间的铁链,对付蓁月和帕特拉人两方的争斗,完全视若无睹。
唯有其中一只翼奴,目光望向付婉兮所在的地方,他在打量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却也并无其他动作。
帕特拉族长被巫姒要挟,却毫不畏惧,众人结合他的神情,明白他此刻口中所说,应是一些嘲讽之言。
巫姒眼看那卷轴中赤身裸体的妖物,已将最后一只腿拽出卷轴来,落到地面,朝着众人走来。
而卷轴之中,又钻出三只挤作一团的妖物,它们伸出手来,动作急切,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脱离那卷轴。
巫姒面色一沉,手中刀刃微微用劲,帕特拉族长的脖子便渗出一串血珠,顺着刀刃流下,嘀嗒落在石台上。
她银牙紧咬,柳眉倒竖:“终止仪式,否则我就杀了你!”
可受到生命威胁的帕特拉族长,却神态淡然地仰天大笑。他大展双臂、仰头望天,无视喉间的短刀,眼神狂热,口中说了一连串梵语。
巫姒听完,面色更是难看。
“这是个骗局!他们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封印残片,而是要打开这封印妖物的卷轴,放出这名叫【少牢兽】的妖物,这是被典使封印在这卷轴里的妖物,它们居然称之为神明。
他们与那长着猪尾的部多是一伙的,他们获取残片,只是为了召出更多的妖物。”
“什么神明?!”付蓁月怒道:“分明就是妖物!”
巫姒见对方毫不在意自己的威胁,也不再手软,将刀刃狠狠刺进帕特拉族长的喉颈中。
鲜血汩汩流出,帕特拉族长却面带微笑,缓缓滑落地面,目光沉静而不屑地凝视着巫姒,没有半分挣扎,似乎并未感受到任何痛苦。
巫姒早已做好了与帕特拉族人血拼的准备,可他们并未上前与她拼杀。
他们在见到自己的族长死去时,眼中没有难以置信,更没有对巫姒怒目而视,反倒显现出期待和兴奋之意。
阿伊坤瞧着他们这副模样,顿觉周身发冷,紧紧拽着巫姒的衣袖:“巫姒,我怕~”
“跟紧我。”
巫姒也不知这些人的反应,为何如此奇怪。
正当她缓步后撤到付蓁月身旁时,只见帕特拉族人举起手中的木矛,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的腹部,或是喉颈处。
就连带着幼儿的几名妇女,也纷纷效仿,她们没有武器,便拔出族人腹部的木矛。
鲜血飙溅在她们身上,她们毫不眨眼,拉过哭喊挣扎的稚子,将木矛插进自己孩子体内,孩子们失声倒下的同时,她们再拔出木矛,刺入自己的腹部。她们亢奋的神色中,又带着几分解脱。
一时间,石台上血流遍地,帕特拉人全数倒在血泊之中。
“他们疯了吗?”
付蓁月高声叫道。
这是在献祭自己?可转念一想,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已经召唤出了妖物,为何他们还要多此一举?
岐山道人上前,伸出两指,探了探其中几人的颈侧,摇了摇头:“都咽气了,不是诈死。”
众人更觉得此情此景极度诡异,却也不愿再耗费时间深究下去,她们明白,必须在那残片完成仪式之前,将其终止。
如此,方有机会保下付玖和蛟龙,也能防止他们召唤出更多的妖物。
付婉兮手无寸铁,众人便将她围在正中,她看着付玖和蛟龙体内的生机慢慢逝去,一时焦急万分。
“快救玖儿,玖儿不行了。”
众人齐齐转身,围拢到古井旁,只见付玖此刻面色晦暗,仿若死去多时的死尸。
付蓁月等人将心思投注到付玖和残片身上,探讨着解决之法。
对于该如何在道术失效的情况下救出付玖,岐山道人无计可施。
他警惕地观察着落地的那个“少牢兽”,却见那“少牢兽”只是好奇地扫视着众人,并未向自己发动攻击,它对于献祭自己,将它放出卷轴来的族人后代,也漠不关心,而是缓缓向着翼奴走去。
那身材壮硕的“少牢兽”,在走到一名翼奴身旁时,两手抓住他颈间的铁链,竟生生将拇指粗细的铁链拽断,它将翼奴按在身下,当做坐骑,骑上他的后背。
那翼奴神色忌惮,却不敢不从,展开双翅,飞出了那道半月形的天孔。
“它逃出去了!快拦住他啊~”
阿伊坤急得直跳脚,在这一瞬,他似乎长大不少,“它会杀死好多人!”
“你怎么知道?”
付婉兮察觉他神色不对,少了几分往日里的不谙世事,追问他道。
除却自己失踪时,巫姒也从未见阿伊坤如此慌张过,也满脸疑问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我看见了!”阿伊坤拉着巫姒,就要前去追赶那“少牢兽”。
“方才那彩色光芒散发的时候,有东西撞进了我的脑子里,我看见它们把好多人撕成两段。”
岐山道人凝视着阿伊坤,脑中灵光突现,记起他曾在一本古籍中寻到关于那上半句谜语的内容。
他嘴唇颤动,喃喃道:“南海有神鸟,白羽异瞳,至真至纯,名曰孤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