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冲进后院。
狂风卷着大团雪块,直接砸在脸上。
后院那堵半人高的挡风土墙,塌了一大半。
黄泥砖碎了一地。
风口彻底敞开。
暴雪像刀子一样往院子里灌。
墙根下堆着半垛干柴。
雪水已经渗进最外层的木头里。
“柴火要湿了!”林阮顶着风喊。
这半垛柴是他们接下来几天的救命稻草。
柴湿了,连口热水都烧不开。
贺擎野二话不说,转身大步跨进风雪里。
他一把抄起墙角的铁锹,又踢翻了旁边废弃的破木箱。
“你干什么!”林阮追出去。
“修墙。”贺擎野头也不回。
他一脚踩进没过膝盖的雪坑。
手里的铁锹狠狠铲进冻土里。
林阮跑过去,弯腰去抱散落的木柴。
风太大了。
雪片打在脸上生疼。
她身上那件薄棉袄根本挡不住这种极寒。
才搬了两趟,她连手指都冻僵了。
贺擎野扔下铁锹,大步走过来。
他一把夺过林阮手里的木柴,扔在干爽的屋檐下。
“进去。”他指着堂屋的门。
“我帮你搬,快一点。”林阮搓着手。
贺擎野没废话。
他直接脱下身上那件刚换上的干爽粗布褂子。
男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直接暴露在冰天雪地里。
他把那件带着体温的褂子兜头罩在林阮脑袋上。
褂子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
“老子让你进去。”他声音粗哑,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
“你疯了!”林阮扯下头上的褂子。
“你连件棉衣都没有,光膀子会冻死的!”
“老子火气旺。”贺擎野把褂子重新按回她头上。
他顺手把她推到屋檐下避风的角落。
“站这别动。再出来,老子抽你。”
说完,他转身冲回风雪里。
贺擎野弯下腰,双手抠住一块巨大的冻土块。
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青筋在他小臂上根根暴起。
他硬生生把那块几十斤重的冻土搬起来。
冻土重重砸在塌陷的墙基上。
林阮抱着那件粗布褂子,站在屋檐下。
褂子上全是男人身上那股好闻的皂角味和热气。
她看着风雪中那个高大的背影。
雪花落在他赤裸的脊背上,瞬间融化成水珠。
水珠顺着结实的肌肉纹理往下滚。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铁锹翻飞。
他把破木箱拆成几块宽木板,竖在风口处。
一阵狂风刮过。
竖起的木板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砰!”
一块厚重的木板直接倒下来,重重砸在贺擎野的后背上。
贺擎野闷哼一声。
他单膝跪在雪地里,脊背被砸出一道红印。
“贺擎野!”林阮扔下褂子冲过去。
她双手抓住木板边缘,拼命往上抬。
“别碰!”贺擎野反手推开她。
他咬着牙,单手撑地站起来。
肩膀一顶,硬生生把那块沉重的木板重新扛了起来。
“拿几块砖过来!”贺擎野头也不回地喊。
林阮立刻跑向墙角,抱起三块青砖递过去。
贺擎野接过砖,压在木板底部。
“去烧水。”他一边固定木板一边赶人。
“多熬点姜汤。”
“我不冷。”林阮把褂子披在身上,又去搬砖。
“老子让你去烧水!”贺擎野转过头,拔高了音量。
他头发上全是冰碴子。
嘴唇已经冻得发白。
林阮咬了咬牙,转身跑进厨房。
她把灶膛里的火烧到最旺。
铁锅里的水很快翻滚起来。
她切了半个巴掌大的生姜扔进去,又加了两大勺红糖。
想了想,她又从柜子里翻出几味驱寒的草药。
桂枝、防风、细辛。
她把草药洗净,一股脑倒进锅里。
药香混合着姜糖的辛辣味,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厨房的窗户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林阮站在灶台前,眼睛一直盯着后院的方向。
贺擎野还在风雪里扛木板。
他徒手抓起地上的黄泥和雪水,用力揉捏在一起。
冰冷的泥水冻得他双手通红。
他把和好的泥巴糊在木板的缝隙里。
一块尖锐的碎砖划破了他的手背。
鲜血涌出来,瞬间被冻结成暗红色的血珠。
林阮抓起一块干净的棉布,冲出厨房。
她跑到贺擎野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流血了。”她把棉布缠在他手背上。
“一点破皮,死不了。”贺擎野想抽回手。
林阮死死抓着不放。
她快速打了个结,把伤口包扎好。
“再乱动,伤口裂开我不管你。”林阮瞪他。
贺擎野看着手背上的蝴蝶结,没说话。
他反手把林阮推回屋檐下。
“别出来添乱。”
他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
一块接一块地加固着那道简易的挡风墙。
一个小时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
风雪越来越大。
那道用木板和冻土临时拼凑的挡风墙终于立了起来。
风口被堵住了。
院子里的风势瞬间小了一半。
贺擎野扔下铁锹。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
白色的热气从他身上蒸腾起来。
林阮端着一大碗滚烫的药膳姜汤冲出厨房。
“快喝了!”她把碗递过去。
贺擎野没接。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黄泥和冰渣的双手。
“脏。”他声音极低,透着一丝沙哑。
“我喂你。”林阮端着碗,直接凑到他嘴边。
贺擎野就着她的手,大口吞咽。
滚烫的姜汤顺着喉咙灌下去。
他喝得太急,几滴红褐色的汤汁顺着下巴流下来。
汤汁滴在结实的胸肌上。
一碗姜汤见底。
林阮把空碗放在窗台上。
她抓起那件粗布褂子,踮起脚尖,披在贺擎野肩上。
“进屋。”她拉住他的手腕。
男人的手腕冰凉刺骨。
贺擎野反手握住她的手。
“柴火保住了。”他扯了一下唇角。
两人走进堂屋。
屋里比外面暖和不少。
贺擎野松开林阮的手。
他走到八仙桌旁,刚想拉开长凳。
高大的身躯突然晃了一下。
他单手撑在桌面上。
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贺擎野?”林阮察觉到不对劲。
她快步走过去。
贺擎野转过头看她。
他嘴唇已经冻得发紫,脸色却透着不正常的潮红。
“老子没事。”他声音哑得厉害。
话音刚落。
贺擎野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林阮惊呼一声,拼尽全力接住他滚烫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