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擎野!”林阮被一百六十多斤的重量砸得跌坐在地。
男人的身体像个大火炉。隔着粗布褂子,滚烫的温度直往她皮肤上贴。
“醒醒!”她用力拍打他的脸颊。
“啪!啪!”两巴掌下去。
贺擎野双眼紧闭。毫无反应。
“平时壮得像头牛,现在装什么死!”林阮咬着牙,双手穿过他的腋下。
她拼尽全力往后退。鞋底在泥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重死了!”林阮大口喘气。
她把人拖到门槛边。贺擎野的腿卡住了。
“你给我抬腿!”林阮踢了他一脚。
男人一动不动。
林阮只能放下他的上半身,跑过去搬他的腿。
连拖带拽,好不容易把人弄进里屋。
林阮抓着他的皮带,用力往上一掀。
贺擎野高大的身躯重重砸在火炕上。
“热……”男人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呓语。
“热个屁!你发烧了!”林阮爬上炕。
她一把扯开他湿透的单衣。布料已经和皮肤冻在一起了。
“撕啦”一声。单衣被暴力扯开。
结实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皮肤红得不正常。
林阮抓起炕头的干毛巾,用力擦拭他身上的冰水。
“冷……”贺擎野突然蜷缩起身体。
水缸里的水面结出了一层白霜。屋里的温度降得极快。
林阮跳下炕,冲进灶间。
墙角堆着抢救回来的半垛木柴。最外层的木头还在往下滴水。
她抓起一把干草塞进灶膛,划着一根火柴。
微弱的火苗刚凑过去。
“哧——”火苗被湿气扑灭。
林阮又划了一根。
干草勉强点燃。她赶紧把几块稍微干一点的木柴架上去。
浓烟瞬间从灶膛里倒灌出来。
“咳咳咳!”林阮被呛得连连后退。
眼泪直流。她捂着口鼻,拿火钳用力拨弄木柴。
木柴发出“劈啪”的声响,就是不见明火。
“着啊!你给我着啊!”林阮急得大喊。
她抓起旁边的煤油瓶,往木柴上倒了一点。
“轰”的一声。火苗窜起半米高。
还没等她松口气。湿木头里的水分被烤出来,化作更浓的黑烟。
火苗挣扎了几下,彻底熄灭。
火炕的温度正在快速流失。
林阮扔下火钳,跑回里屋。
炕彻底凉了。
贺擎野躺在冷硬的炕上,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贺擎野!”林阮扑过去,摸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你给我挺住!”她转身拉开大木箱。
两床破棉被,三件旧棉袄,全被她翻了出来。
她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压在贺擎野身上。
男人还在发抖。连带着压在身上的棉被都跟着发颤。
“没用。”林阮急得在屋里转圈。
她冲出屋子,跑到院子里。
狂风卷着雪花砸在脸上。她顾不上冷,双手捧起一大捧干净的积雪。
跑回屋里,她把雪塞进干毛巾里,包成一个简易的冰袋。
“敷上这个。”她把冰袋压在贺擎野的额头上。
贺擎野被冰得倒抽一口气。
他用力偏过头,把冰袋甩在炕上。
“你别乱动!”林阮捡起冰袋,重新按回去。
贺擎野双手乱挥,直接打翻了炕头的水碗。
“啪!”瓷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贺擎野!你再闹我不管你了!”林阮大喊。
男人根本听不见。他一把抓住林阮的手腕,用力一扯。
林阮直接扑倒在他身上。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处。
“拿走……”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林阮挣扎了一下。男人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勒着她的腰。
“你放开我!”林阮喊。
“别走。”贺擎野重复着这两个字。
林阮用力掰开他的手指,从他身上爬起来。
冰袋里的雪已经化了一半。雪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
林阮拿毛巾把雪水擦干。
额头依旧烫得吓人。物理降温毫无效果。
她冲到八仙桌前,抓起半瓶高粱酒。
这是前几天从黑市换来的。
林阮咬开瓶塞,把烈酒倒在毛巾上。
刺鼻的酒精味在屋里散开。
她掀开棉被的一角,抓住贺擎野的手。
男人的手心烫得像烙铁。
林阮拿着沾满烈酒的毛巾,用力搓他的手心。
“疼……”贺擎野无意识地抽回手。
“知道疼就别乱动!”林阮整个人压住他的胳膊。
她继续用力搓。手心搓完搓脚心。
“滚开……”贺擎野突然挥出一拳。
林阮偏头躲过。拳头擦着她的脸颊砸在炕席上。
“你敢打我?”林阮按住他的手腕。
“别碰她……”男人闭着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谁碰我了?”林阮凑近去听。
“京城来的人……老子弄死你们……”贺擎野反手抓住林阮的胳膊。
力气大得惊人。
“放手!我是林阮!”林阮用力掰他的手指。
“阮阮……”贺擎野听到这个名字,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对,是我。”林阮趁机抽出手。
她把剩下的半瓶高粱酒全倒在毛巾上。
直接扯开他的裤腿,用力搓他的小腿肚子。
“你给我老实点!”林阮跨坐在他腿上,压住他乱动的双腿。
“滚……”贺擎野闭着眼睛骂人。
“你让我滚?行,我这就走!”林阮作势要下炕。
贺擎野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不准走。”他声音沙哑。
“你到底要干什么!”林阮气得踢了他一脚。
“老子护着你……”他含糊不清地说。
林阮动作一顿。
她看着男人烧得通红的脸。
“傻子。”她骂了一句,重新拿起沾酒的毛巾。
半瓶高粱酒全用光了。
林阮累得满头大汗。她瘫坐在炕沿上,大口喘气。
“这下总该退烧了吧。”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温度一点没降。反而更烫了。
林阮掀开被子,视线落在他右腿上。
那道长长的旧伤疤,此刻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贺擎野,你别吓我。”林阮声音发紧。
大雪封山。村里的赤脚医生根本过不来。
就算过来了,也没有退烧药。
“冷……”贺擎野再次蜷缩起来。
他高大的身躯缩成一团。被子根本盖不住他。
林阮站起身,走到窗前。
暴雪愈演愈烈。狂风砸在窗棂上,发出凄厉的呼啸。
屋里的温度已经和室外无异。
再这么烧下去,他会死。
“算我欠你的。”林阮转过身。
她看着炕上烧得意识模糊的男人。
手指搭在自己粗布外衣的纽扣上。
用力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