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不说我们也知道，防护罩的能量在衰竭，秩序在衰竭，你们用了两百年试图维持一个已经结束的世界，但混沌一直在扩大，裂隙在扩大，秩序城在缩小，能量也在减少。总有一天，几个月，也许更短，防护罩会彻底失效，混沌会从裂隙中涌出，吞噬这座城。你们守了两百年，很快就守不住了。”
守序老人沉默了片刻，冷声道：“你们一定要让混沌吞噬秩序城吗？”
“怎么会是吞噬呢，我们明明是想帮你们进化。”
“什么进化？”
“混沌是宇宙的终极真理，一切秩序都会走向混乱，一切有序都会走向无序。
你们用防护罩挡住混沌，就像用纸挡住潮水，纸会湿会破会沉，但潮水不会。两年了，你们守着一座注定要沉没的城，你们以为自己在守护文明，其实是在对抗自然。”
他身后有人点头，有人低声附和。
守序人看着他们：“如此荒诞的话你们也能说出口，你们真的见过混沌区吗？”
那人嗤笑一声：“我们就活在混沌里，你说我们没见过？混沌给了我们新的形态，新的视野，我们是混沌的使者，你们被困在秩序里，被锁在恐惧中，当然看不到混沌真正的样子。”
他向前走了一步，“守序人，打开防护罩，让混沌进来。混沌不会带来毁灭，只会将你们转化成跟我们一样无惧一切，自由自在的活着。
秩序城的居民不会死，他们会被重塑成更适合这个世界的形态，就像扭曲生物一样，虽然变了，但仍然活着，这就是进化。”
沈清瑶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守序人身边，冷笑一声：“你管扭曲生物叫进化？那些融合在一起，肢体互相纠缠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东西你说那样是进化？你怎么不变成那样？”
这人看着脑子不正常。
男人看向沈清瑶，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然后眯了眯眼：“你身上有混沌的气息。”
“我在混沌区待过。”
“你待得不够久，久了你就会明白，秩序只是混沌暂时的状态。你拒绝混沌，是因为你害怕失去自己，但你会失去的，每个人都会，秩序城也会，你不如早点学会接受它。”
沈清瑶被气笑了，白眼道：“大可不必，你愿意当没有思考能力的行尸走肉那是你的事，别强迫别人去做，你瞅瞅你自己的样子，都快变得跟扭曲生物一样了，还进化呢，你自己去进化吧！”
男人淡漠地看着沈清瑶，“冥顽不灵，你们秩序城再挣扎也无用，下次我再来就是混沌进入秩序城的时候，到时候你们就会明白这么多年的抵抗是错误的。”
他说完转身走了，追随者也跟着一同离去。
守序人站在门前的台阶上，看着他们的背影对沈清瑶道：
“你看到了吧，他们就是不想被困在这一方之城不听劝私自跑出去，结果被混沌吞噬了意识认知之后的初始状态，一开始还能保持人形，去了混沌区深处后渐渐就会变得跟那些扭曲生物一样，但他们已经唤不醒了，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像个人了。”
沈清瑶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没有人不向往自由，他们这点没错，可惜不清楚你们身处的环境多么恶劣，所以更要快点解决混沌，这样你们的人才会都自由。”
“你都看到混沌的厉害支之处了，还要去混沌区，我们自己都没法解决，你不要为了我们这些人再去送死了。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有何意图，但我的确看到了你为我们考虑的诚心，所以我真心奉劝你，不要再去了。”
守序老人怜惜地看着沈清瑶，满脸哀痛。
他又何尝不想他们所有人回归正常生活，可没有人能够对抗混沌，这小丫头再好心也只是白白去送死而已。
沈清瑶总算看到这老头对她信任起来，笑了笑道：“相信我，我一定能让你们得到自由。”
守序老人看自己劝不住，叹了好几口气，只能无奈道：“小心混沌信徒，他们不一定只说不动。”
唉，可惜这么年轻的小姑娘了，他真是劝不住啊！
沈清瑶去找了采集人，跟着他在混沌区连续待了七天。
系统告诉她，她的混沌抗性正在缓慢形成，当前抗性为初级，但已经能抵抗低浓度混沌侵蚀了，持续暴露将加速抗性提升。
沈清瑶想了想，好像真是这样，自己这七天，混沌对她的影响好像的确没那么大了。
正要回去时，她突然在混沌区边缘的地面上看到了一块石板，半埋在灰黑色的土壤里。
石板表面有刻痕，她蹲下来用手把石板周围的土拨开，把石板从地里挖出来，翻到正面。
远古文明的文字，系统翻译道：“秩序之核不在地表，不在裂隙之下，在裂隙与秩序之间，混沌至深之处，仍有秩序，找到它，源可止。”
沈清瑶理解大概意思，但说到底她还是要去到裂隙底下才行。
她把石板收进背包走出混沌区，穿过防护罩东门，回到秩序城时已经天黑，街道上空无一人。
守序人大厅的门开着，沈清瑶特意去找他，没想到对方第一句话是：“你今天回来晚了。”
沈清瑶愣了一下，心头微暖，“我遇到一个东西，挖它费了点时间。”
他竟然每天都在关注着她的动向，是担心她吧！
守序老人问道：“什么东西？”
吓死他了，差点以为今天她出了失误回不来了，人没事就好。
沈清瑶把石板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混沌区边缘挖到的，你看看。”
守序者看着石板，目光在那些刻痕上停留了好一会儿。“这是远古文明的遗物，他们在混沌区留下了这些东西，希望有人能找到。他们知道混沌会来，也知道混沌不会永远持续，所以留下了指引，你找到了一块。”
“这上面说的秩序之核是什么？”
“应该就是我们猜测的远古文明在混沌区深处埋下一颗种子，一种能对抗混沌的东西。
他们预见到了混沌的失控，在最后时刻埋下了秩序之核。
它可能是一台设备、一块晶石、一种技术，可惜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连地图上也没有它的位置，只有找到它，才能知道怎么关掉源。”
“知道了，我明天再去混沌区找找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守序者看着沈清瑶，“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的眼睛，跟七天前不一样了，混沌在改变你，不要再去了，我会出资让晶石采集人去找的。”
沈清瑶微微一笑，“混沌能改变人，人也能改变混沌，我必须试试才知道厉害，放心吧，我能保护好我自己。”
有系统在，她一般不会真出事，大不了就是被传送回现实世界，反正担心暂时不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