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三级跳到几？”
蛛翎的手指停住了，“数不出来，他的线已经不在我能读取的层级里了。”
林晚宁把记事本翻到新的一页。
目标：确认净化之树进化后的产能。
木槿的能力是净化和转化，之前那片废弃星域，十分钟就变成了几千光年的农场。
如果他现在的规模扩大了几百倍，那意味着产能也会扩大几百倍。
这是好事。
她的基地现在有三万人，未来还会更多，一个能自我扩张的种植系统比什么都实用。
问题是这棵树会不会失控？
净化之树把整个宇宙都净化了怎么办？
宇宙里有很多东西是不需要净化的，比如冷库里的三千筐蘑菇，比如她口袋里剩下的两根拉丝糖。
“木槿。”林晚宁在精神海里喊，没有回应。
“木槿，听得见吗？”
树冠上一片叶子飘下来，落在她面前的地上，叶子有两米长。
叶子上有字，是叶脉自己长出来的纹路，组成了三个字。
“在长。”
林晚宁看着这三个字，把叶子捡起来，卷了卷，塞进餐车的储物格。
“他还有意识，行，让他长。”
战渊站在她左边，抬头看着遮天的树冠，白发上落了几片碎叶，他伸手把叶子拂掉，然后转头看林晚宁。
“宁宁，这树长这么大，能吃吗。”
“不能，他是自己人。”
战渊哦了一声，不问了。
赤羽在旁边把手插进袖子里，异色瞳往上翻了一圈，九尾狐的美学标准里，一棵树占据整个天空这件事，观感是有点糟糕的，他刚要说什么，树冠上出现了变化。
正中央，最粗的那根主枝的末端，鼓起了一个包。
包在长大，从拳头大长到房子大，然后从房子大长到山那么大，表面的绿色褪掉了，变成金色，金色越来越亮，最后整个包变成了一颗完整的球体。
球体的表面有一道竖着的浅沟，顶端有一小截枯萎的梗。
上将手里的抹布又掉了。
“主君，”上将的声音有点飘，“这是……果实？”
林晚宁抬头看了很久，球体直径大约八百公里，金色，表面有蜡质光泽，顶端有梗，底部有一个小小的凹陷。
在食品分类学里，这个形态特征非常明确。
顶端有梗，底部有花萼残留的凹陷，果皮有蜡质层，体积在同类中偏大，表面有一道纵向的浅沟——这是苹果。
蔷薇科苹果属，仁果类果实。
林晚宁把记事本掏出来，翻页，写字。
食材：金色果实。
科属：疑似蔷薇科，仁果类。
体积：直径八百公里。
处理方案：切块，去核，可生食，可制果酱，可榨汁，果皮富含果胶，适合做果冻。
写到这里她停了一下，加了一行。
备注：核可能有毒，苹果籽含氰苷，需去除。
“阿铁。”
阿铁从矿石堆里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块黑金，“姐！”
“造一把水果刀。”林晚宁比划了一下，“刀身长度一千公里，不锈钢材质，刃口要薄。”
阿铁把嘴里的黑金咽下去，源炉运转，张嘴喷出一道银灰色的钢流，钢流在真空中延展、折叠、锻打，三分钟后，一把一千公里长的水果刀悬浮在首都星的上空。
刀柄是黑色的，还带防滑纹。
上将看着那把刀，在本子上记：水果刀，一千公里，带防滑纹。
记完他自己愣了一下，把“带防滑纹”四个字划掉，又觉得划掉不对，是事实，又给描回来了。
“战渊。”林晚宁说。
战渊已经把手往裤子上擦了，他这几天沾的黏东西太多，手上那层因果丝线膜还在，攥起来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响。
“削皮还是切块。”战渊问。
“先别动。”
林晚宁看着那颗金色的果实，有个问题她没想明白。
木槿是净化之树，他吸收了造物主浓汤宝的全部精华，跳级跳到读不出来的层数，然后结出这么一颗果子。
这果子里装的是什么，她心里有数，是浓缩了一整锅高汤的东西，是这棵树把全宇宙的养分抽上来之后压成的一个点。
这不是普通的水果。
在农业里，有一种情况：一棵果树在生命力达到顶峰的时候，会把所有的养分集中到一颗果实上，这颗果实往往就是这棵树的“种”。
种子。
林晚宁的笔尖在纸上停住了，系统面板在这时候亮了。
【检测到本源级果实成熟。】
【触发条件：宿主拥有超越创世级兽灵x2、宇宙管理权限≥30%、生态系统完整度100%。】
【第25次联动签到已激活。】
林晚宁看着面板上的字，联动签到。
之前的二十四次都是普通签到，每天一次，抽一个兽灵种子出来。
这次不一样，条件里写得清清楚楚，需要两只超越创世级的兽灵，需要宇宙管理权限超过百分之三十，需要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
三个条件是同时满足的，木槿刚跳级，蛛翎是十四级，权限刚好百分之三十一，首都星八层结构从种植到冷库全部通了。
系统在等她攒够条件。
“上将。”林晚宁头也没回。
上将小跑过来，“主君！”
“联邦的档案里，有没有关于‘本源’这个词的记录。”
上将想了几秒，“有，联邦的最高机密文件里提到过‘本源三系’，说宇宙的构成有三种最底层的实体：一是空间，二是时间，三是……”
他卡住了。
“三是什么。”
“载体，文件里的原话是，前两者是规则，第三者是承载规则的东西，没有载体，规则无处附着，但那份文件后面的内容被删除了，联邦最高议会认为‘载体’不存在，或者说，已经死了。”
林晚宁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
载体，承载规则的东西。
在农业里，承载一切的东西只有一个：土。
她抬头看着那颗金色的果实，果实的表皮开始出现裂纹，裂纹是从顶端的梗那里开始的，先是一条，然后分岔，分岔的分岔，整颗果实的表面变成了一张网。
“往后退五百米。”
兽人们退了。
上将退得最快，退到一半发现自己跑到主君前面去了，又灰头土脸地跑回来，站在林晚宁身后半步的位置，抹布攥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