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限量三根。”林晚宁对着排队的人群说。
“三根？”吞吞蹲在锅边，全黑的眼睛眨了两下，“小宁紫啧，三根不饱。”
“上次拉丝糖也是三根，你也说不饱。”
“那个是糖，这个是面，不一样。”
“一样，不许多吃，拉肚子我不管。”
吞吞张了张嘴，没争过，端着碗站到了队伍最前面。
战渊站在锅的另一侧，他的双手还沾着面团残留的黏性物质，黏的因果丝线挂在他的手指之间，像是做完面活没洗手，他走到纯水盆旁边，把手伸进去洗。
洗了三遍还有黏，“宁宁，这东西洗不掉。”战渊看着自己的手。
林晚宁走过去看了一眼，造物主的因果丝线和战渊的皮肤产生了结合反应。
“不用洗了。”林晚宁观察了两秒，“它被你的十二级物理属性同化了一部分，留在皮肤上可以增加你拳头的打击面积。”
战渊低头看着手指间的透明丝线膜，他攥了一下拳，丝线膜跟着手型收紧。
“顺手。”
战渊他走到排队的队伍旁边，开始给人分面。
一百零四万根面条分了十批煮，从赤羽烧第一锅到最后一锅捞出来，总共用了四十分钟。
三万人加二十三只兽人，每人三根面条，吃完后全员精神力提升了一个台阶。
矿工们体表的黑金鳞片变成了银黑色，硬度翻了一倍。
第十批面条捞出来的时候，林晚宁正坐在餐车的台阶上吃自己那碗。
碗里三根面，浇了赤羽临时调的高维辣椒油，辣椒是从改造后的五层种植区里现摘的，木槿的根系催熟了三百株高维辣椒苗，红得发紫，辣度是普通辣椒的五万倍。
赤羽用狐火把辣椒炸成了油。
油是红的，面是白的，配在一起颜色不难看。
林晚宁吃了一口，辣得她眼睛眯了一下，然后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吸气。
战渊走过来，看着她的碗。
“太辣了。”他说。
“还行。”
林晚宁嘴上这么说，但额头出了一层细汗。
战渊没说话，转身去找水，他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纯水，放在林晚宁旁边的台阶上。
蛛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成了巴掌大的银色蜘蛛，趴在林晚宁的另一侧台阶上。
他盯着那杯水看了两秒，然后八条腿一动，从台阶上顺下去，用丝线拉了一杯同样温度的水上来，放在林晚宁的左手边。
右边一杯是战渊的，左边一杯是蛛翎的。
战渊低头看了蜘蛛一眼。
蜘蛛的八只红色小眼睛也抬起来看了战渊一眼。
两个人——一人一蛛——对视了四秒。
林晚宁端起右边的水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端起左边的水喝了一口，也放下。
两杯都喝了。
战渊的脸色好了一点，蛛翎的八条腿抱住了林晚宁的袖口边缘，整个蜘蛛身体蜷缩成一个银色小球。
宇宙管理权限在进食过程中持续攀升，当最后一个矿工吃完面条，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停在了百分之三十一。
还差百分之六十九。
冷库里还有大量未煮的面条，林晚宁盘算了一下，按照当前的速度，大概需要再吃二十顿左右，权限就能到百分之百。
不急，慢慢吃。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面粉，不是面粉，是因果丝线的干燥残渣，白色的粉末状，看着跟面粉没区别。
“收拾。”
上将拿着超声波水刀清洗机的移动端口，开始清理锅具，木槿已经自觉地变回树形态，吸收空气中煮面产生的水蒸气和淀粉味。
广场安静下来了。
首都星的天空恢复了正常的黑色，没有扭曲，没有折叠，恒星的光安安稳稳地挂在远处。
安全感指标在面板上跳了一下。
【安全感指数：100%。】
然后跳了第二下。
【安全感指数：100%。】
安全感指数连跳两下之后，停在那儿不动了。
林晚宁盯着面板看了三秒，把碗放到台阶上，指数满了两回，这是系统第一次出现这种重复跳动，她在记事本上写下：面板异常，疑似溢出。
写完抬头，发现广场上的光变了。
首都星第五层种植区那个方向，有绿色的光从地缝里透上来，一层一层往外渗，把合金地表照成了浅绿。
“主君。”泰坦的机械眼扫描完毕，“第五层能量读数超出仪器量程，源头为净化之树根系。”
“他怎么了？”
“消化。”泰坦顿了一下，“三个小时前主君给他喝的高汤，正在被完全吸收。”
林晚宁想起来了，造物主浓汤宝那次，她切了一小块给自己，剩下的分给了三万人。
木槿当时化作大树立在农场中央没过来领，后来她让上将拎了一桶送去树根底下，桶里是最浓的那部分，锅底沉淀的规则精华，她当时的判断是这玩意儿浓度太高，人喝了容易过载，但植物根系有天然的稀释和缓释机制，扔给树处理最合适。
树把它喝了。
现在树在长个儿。
地面开始震动，有东西从地下往上顶。
首都星第五层的顶板被撑开一道口子，绿色的树干从口子里钻出来，直径先是一百米，然后三百米，然后一公里。
树干还在粗。
“往后退。”林晚宁说完就往后走，兽人们跟着退。
树冠展开的时候，整个首都星的天空被绿色盖住了，木槿的树冠面积超过了这颗星球的直径，枝条延伸出去，穿过大气层，扎进真空，然后继续往外长，长到了三个恒星系之外。
根系在同一时间往下扎，首都星的地壳被穿透，星球内核被根须包裹，根须继续往外，钻出星球表面，扎进太空，扎进邻近的恒星，扎进更远的星系。
泰坦的源炉响了一声，“检测到净化之树的根系已经覆盖当前宇宙百分之十七的可观测区域，还在扩张。”
“他能停下来吗？”林晚宁问。
“不知道。”
蛛翎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落地变成人形，银色长发扫过地面，他抬头看着树冠，红色的竖瞳眯了眯。
“姐姐，他的命运线在变。”
“怎么变。”
“原本他的线是绿色的，一根，现在变成一万根，颜色全是金的。”蛛翎伸出手指点了点空气，“他在往上跳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