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念?”应不染看向风肆然的目光多了一抹奇异,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确定的东西。
他想了想,缓慢地摇摇头:“没看见有人。”
风肆然不再问了。
他大步走到花园后门推门而出,在刚才那道人影站过的位置蹲下来。
目光沿着地面仔细地扫过,草被踩过,留下半个浅浅的脚印,边缘还带着一点泥土的潮气。
他的嘴角一下子扬了起来,他果然没有看错,林念念来过了。
风肆然站起身,左右望了望。
学生们都自觉地不去打扰F4,好一段距离之外才有三三两两的学生从道路上经过。
有人在低头看终端,有人在和同伴说话,有人步伐匆匆。
但没有一个人停在这附近。
他凭借着精神体赋予他的优秀视力,盯着远处那些模糊的轮廓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里面找出林念念的身影。
半晌,他收回目光,从后门回到花园。
应不染双手抱胸,倚在敞开的玻璃推拉门上,探究地看着他:“你发现什么了?”
风肆然没有回答,路过他径直上了楼。
应不染的蓝眸往上转了一下,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一个白眼。
风肆然回到房间中,将那沓随手扔在桌子上的资料重新收拾了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容,心中思索着,林念念平时都以伪装的身份生活,怎么会突然卸下伪装跑到这里来?
他不觉得她是来找自己坦白身份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是来找游念的。
可他们两人一直是一个明面上互相不认识的状态,林念念突然这样做是为什么?
难道她遇到了什么事情?
风肆然的眉毛狠狠皱了起来,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
游念觉得风肆然有那个大病。
这人安静了没两天又开始作妖,之前是让人找她麻烦,现在改成了亲自盯梢。
不管是她去上课、去吃饭、还是走在校园的路上,总有一道视线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像是要把她的一举一动都记下来。
搞得她像什么犯罪嫌疑人一样。
朋友们想跟她一起吃顿午饭,都受不了那样有压迫力的视线,坐立难安,食不下咽。
游念的目光在宋锦书和石沉江僵硬的笑脸上扫过,终于忍无可忍地放下筷子,站起来,朝那个坐在斜对面桌的人走了过去。
她走到风肆然桌前,手掌按在桌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质问道。
“你要干什么?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耳朵聋了?听不见?”
大概是已经习惯了游念对他不客气,风肆然没有太大的反应。
反倒是旁边那些同学一个个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近处的人甚至抱起餐盘就跑了,生怕自己被波及。
风肆然屈指敲了敲桌面,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我问你两个问题。”
游念反问:“你问完了就不盯我了?”
风肆然:“看你的回答。”
游念深深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反复默念“忍”字,然后才开口。
“好,你问。”
风肆然压低了声音,有些急促的开口:“她最近还好吗?有没有联系过你?”
游念几乎能猜到他想问的是谁,但风肆然一开口还是让她懵了一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确实知道“她”很好,也确实没有联系过她,毕竟她自己就是那个“她”。
她又吸了一口气,言简意赅道:“好。没有。您对这个回答满意吗?可以离开了吗?”
风肆然皱着眉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不是真话,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等一个更长的句子,但游念只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补充任何东西。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转身走了。
游念回到自己的餐盘面前,坐下来,忍不住对朋友们吐槽:“不是,他有病吧?”
宋锦书和石沉江对视一眼,不敢接话。
见游念闷闷不乐,宋锦书转移话题:“一会儿小石要去打球,你要一起来吗?”
“什么球?”游念提起了一点兴趣。
“排球。”石沉江说。
这个世界各种球类运动与穿越前没什么区别,该有的都有——大概吧。
以前的游念不是个爱运动的人,只有一个非常粗略的了解。
游念:“我不太会。”
宋锦书便说:“让小石教你嘛,打球又不难,你上手肯定很快的。”
游念想了想,点了点头。
午休时间,体育场里的人比游念想象的多。
不止是打球的人,看台边上也坐了不少人,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看见游念出现,反应都很热情。
所有军校每一届学生中最优秀的三个人会排出首席、次席和三席。
莱蒙顿也不例外。
虽然天梯赛还没有结束,游念这一届还没有分出席位,但她在许多人心里已经是当之无愧的首席了。
即便她是个平民,成为首席后未来前途也是不可限量,那些再看不起平民的贵族,对她也得客客气气的。
更不用说那些天然与她处于同一个阵营的特招生们。
更是已经把她当做榜样看待了。
游念对同学们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被人一口一个“废物”鄙视的日子里,对这股热情实在是有些不太能消化。
球没打两场,她就找了个借口赶紧跑了。
另一边,风肆然心烦意乱地离开餐厅后,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金枝馆。
只是捡了条人少的路随便走着。
树木在道路两旁延伸,阳光穿过枝叶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走了一会儿,目光随意地扫过前方的道路。
就在不远处,一个扎着马尾的身影正在往前走。她穿着制服,身形纤瘦,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风肆然没见过这种打扮。
但直觉告诉他,那个身形很像林念念。
他的脚步快了起来,几乎是本能地跟了上去。
他的速度很快,又悄无声息,前面的人没有察觉,没过多久,两人的距离便拉近了。
风肆然正想开口打招呼。
可还没等他想好第一句话要说什么,那身影一拐,消失在了路边一丛茂密的冬青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