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念在路灯下站了片刻，往旁边浓重的阴影处走了两步。
那条小道上有人在打扫。
橙黄色的制服，握着扫把，低着头，正一声不吭地拿着钳子捡拾被风吹过来的垃圾。
她停下来，目光左右扫了一圈，树影安静，没有其他人。
似乎刚刚只是错觉。
游念的视线再次落在一旁的清洁工身上，眼睛微眯。
这个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学校里的清洁工有固定的打扫区域，如果一直在这附近打扫，那她有印象才是正常的。
“同学，有什么事吗？”
清洁工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抬起头，露出一张憨厚的脸。
游念的眸光闪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
然后转身，沿着路继续往前走。
她走出不远，就看见那道留着狼尾的年轻身影正站在路灯下，昏黄的光把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陆见森嘴角弯了一下：“念念，你回来啦，我正要去找你呢。”
老伍站在树影里，听着那道年轻的声音从远处隐约飘过来。
他没有动，只是握着打扫工具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在心中骂，幸好刚才没有强行动手，不然就要被陆家的少爷发现了。
他盯着两人的背影，脚步慢慢往后退，退到树影更深处。
他心里盘算着，这活他自己不好干，不如回去找帮手，那群家伙整日藏在废弃仓库里吃吃喝喝，凭什么只有自己在外冒险？
想到这里，他果断转头，就要快步离开。
然而他眼前多了一道影子。
那人影没有形状，没有五官，像是一团被拉长了的人形阴影，悬浮在半空中，只有眼睛的位置似乎有两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老伍顾不得许多，大叫一声，举起手里的簸箕，横在身前，声音都劈了：“什么鬼东西？！”
人影竖起一根食指，悬在原本应该是嘴唇的位置。
没有嘴巴，却发出了声音，慢悠悠的：“精神力凝聚成的精神体而已，不要大惊小怪。”
老伍仔细辨别了一下，发现对方说的没错，确实是精神力凝聚出的虚影，而且也不是真正的精神体，没有任何威胁力。
但他没有放松戒备。
这个出现方式太诡异了，出现在这里也太巧了，不像是路过的。
那道人影轻笑了一声，在幽静的小道上略显诡异：“我是来帮你们的。星盗烈火团五当家。”
老伍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但他很快绷住了，脸上浮出一个茫然的表情：“你在说什么？”
人影没有在意他的不配合，自顾自说下去：“我们目标一致——你们有人手，而我有情报。合作如何？”
老伍看着他，没有说话，脑子却在飞速转动。
对方一口叫破他的身份，还知道废弃仓库里的那群人，继续装傻显然不是上策。
他咳了一声，把簸箕放下来一点，声音压低了：“想合作就拿出诚意来。藏头露尾的，谁知道你是什么打算？”
人影的声音不紧不慢：“没把你们交给治安官，我难道还不够有诚意吗？”
老伍的喉咙哽了一下，被那轻飘飘的语气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担心对方拿他们当枪使，对方却告诉他——
不想当枪就去死。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把手里的簸箕把捏得咔咔响，最终妥协地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当然是你们最想知道的那一部分。”人影意味深长。
“关于林念念。”
…………
风肆然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些散落在桌面上的资料，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他烦躁地将手上所有的资料都丢到桌子上，纸张在半空中散开，落回桌面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根据刘丛搜集的信息，所有疑似林念念的人，前天晚上都没有出现在莱蒙顿的后山，甚至都没有靠近。
他伸手捏了一下眉心，起身走到阳台边。
别墅的后花园有应不染的人一年四季打理着，在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里，比别处都要漂亮许多。
迎春已经抽了新芽，几丛早开的花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
其他人都不会进去，只有游念闲着没事就会进去待一会儿。往常这个时间，他应该就待在里面了。
但现在——
应不染正坐在藤椅上，偏着头，目光落在花丛上。
他像是察觉到了风肆然的注视，抬头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然后起身进了客厅，只留下空荡荡的花园。
风肆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天梯赛开始了，游念的空闲时间都泡在虚拟世界里了。
而他、他们这些上一届天梯赛的前三百名，公平起见，在比赛的后半程才能加入比赛。
风肆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看见游念，皱了皱眉就要离开阳台。
但就在他转身的前一刻，余光捕捉到了一道身影。
那人站在别墅外的围墙旁边，穿着浅色的衣裙，一头长发在脑后挽起一个松散的丸子，侧对着他，像是在看什么，又像只是站在那里。
风肆然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虽然看不见脸，但那身形、那姿态，她分明就是林念念！
他一个箭步冲到窗户前，翻身跃下。落地时膝盖微屈，靴子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花丛里几根迎春的枝条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他站起身，目光急切地扫向刚才那个位置。
可那里已经空了。
风肆然站在花园边缘，急促地环顾四周，不远处只有空荡荡的围墙和暮色中缓缓暗下来的树影。
“喂，风肆然，你发什么疯？”身后，传来应不染不悦的声音。
他坐在客厅里，身体前倾，目光盯着风肆然脚边，眉头微微皱着。
风肆然低头看了一眼：“抱歉，我会给你赔一丛的。”
他又看向那个方向，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
应不染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没有。”
风肆然不死心，又问了一遍：“我看到了，是林念念站在那里。但是我下来之后，她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