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昕答不上来。
其实周班主的话也正是她想不通的地方,昨天她和秋雁被逼着看了戏本,假设戏本真的会让人触犯禁忌,那么她应该和秋雁一起出事才对。
周班主用长辈看无知小辈的眼神看着她,道:“秋雁应该是做了别的事,才会触犯了禁忌,跟戏本没有关系,你不要胡思乱想了,赶快上妆吧,你要演的可是重头戏,千万不能耽搁了登台的时间。”
阿昕仍是坐着不动。
周班主忽然道:“韩意可应该是你的好朋友吧?”
阿昕猛地扭头瞪着他,恶狠狠地警告:“你别打她的主意!”
“你别紧张,我又不是坏人,怎么可能对韩意可做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今天王家所有人都来听戏了,其中也包括你的朋友们,刚才阿明来告诉我,说是看到韩意可和虞无梦想要进后台,估计是想来看你的,但被拦在了外面。”
阿昕抓紧衣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周班主笑着道:“你应该也很想见一见她们吧?等下你只要登上戏台,就能看到坐在观众席里的她们了。”
他的话听在阿昕的耳朵里,不像是安慰,更像是威胁。
阿昕越发愤怒,抓起桌上装着脂粉的瓷罐就朝周班主砸过去!
周班主侧身躲开。
瓷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声响在化妆间里传开,令所有人都为之一静。
周班主收起脸上的笑容,这代表着他的耐心彻底告罄。
“你如果实在不肯登台,那我只好找个人代替你登台,选谁好呢?韩意可就很不错,只要你说你不唱了,我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把她带过来接替你。”
阿昕气得浑身发抖:“滚啊!”
周班主让人把地上的碎瓷片清理干净,最后又看了一眼阿昕,方才慢悠悠地离开。
阿昕从那一眼中看到了明晃晃的威胁意味。
她不想登台,但又不想连累朋友。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她感觉自己的裙摆被轻轻扯了下,她低头看去,发现脚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黑猫。
黑猫的皮毛油光水滑,长长细细的尾巴垂在身后,铜铃般的琥珀色眼睛正定定地望着她。
她很意外,后台怎么会有猫混进来的?这要是被周班主看到了,这只猫肯定就要遭殃了。
她暂时忘记了烦忧,先是看了看四周,见没人往这边看,这才弯下腰伸手摸了摸黑猫的脑袋,非常小声地说道。
“小猫猫你是不是饿了?这里没有吃的,你来错地方了,趁人没发现之前快点离开吧。”
说完后她觉得自己这样很傻,黑猫又听不懂她说的话。
罢了罢了,还是由她将黑猫送出去吧。
阿昕弯下腰将黑猫抱起来藏进怀里,打算悄悄打开窗户将它放出去。
谁知下一刻她就看到黑猫仰起脖子,露出挂在脖子上的红绳,红绳上还系了个纸条。
阿昕心里一动,难道是朋友们让黑猫来给自己传递消息了?
黑猫居然还能有这样的作用?
怀着满心的期待,她小心翼翼摘掉红绳,打开纸条,发现上面只写了五个字——
我是虞无梦。
阿昕看得满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
她看了看蹲坐在自己腿上的黑猫,又看了看纸条上的内容,心里冒出个大胆的猜测。
“你该不会是阿梦吧?”
她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太过离谱,肯定不会是真的。
然而黑猫却点了点头。
阿昕以为自己眼花了,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是阿梦?”
黑猫再次点头。
阿昕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她的错觉,这猫真的能听懂人话!
难道这猫真的是虞无梦?!
她仔细想了想,虽然人变成猫很离奇,但这是在噩梦世界里,什么离奇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阿昕又问:“你现在是不能说人话吗?”
黑猫继续点头。
虞无梦变成猫后虽然很容易就能潜入后台,但猫的声带构造注定她不可能发出人类的声音,她现在张嘴就只能发出喵喵叫。
阿昕不能离开后台,周围全都是监视她的人,她环顾四周,视线落在更衣间的门上,心里一动,立刻起身朝着更衣间走去。
旁边立刻有人问道:“阿昕你要去哪里?班主交代过了,你不能离开后台。”
“我是去换衣服,等下不是就要登台了吗?我得赶紧把衣服换好。”
见她愿意配合登台,那人便不再多言,默默地目送她进入更衣间。
阿昕进去后立刻反锁上更衣间的门。
此时更衣间里没别人,黑猫跳到地上,当场来了个大变活人的戏码。
阿昕眼睁睁地看着黑猫迅速变高变大,最后变成一个披着黑猫皮毛的女子。
虞无梦将黑猫皮毛叠好收起来,她特意走到更衣间的最里面,压低声音解释道。
“我是用了活遗物让自己变成猫的。”
小伙伴的突然出现让阿昕又惊又喜,她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但为了不让外面的人发现,她只能克制住激动得心情,用很小的声音问道。
“可可现在还好吧?”
“她很想来救你,但她进不来后台,我让她在外面等我。”
得知好友也很关心自己,阿昕内心暖暖的,她道:“周班主将我看得很严,整个戏班的人都是他的眼线,我出不去的。”
虞无梦说:“这个不是问题,只要把周班主解决掉了,你自然就能重获自由。”
阿昕大吃一惊:“解决掉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想……”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虞无梦点点头,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掉制造问题的人。
阿昕从没杀过人,乍一听到虞无梦的做法,本能地感到恐惧和不安,但很快她又想到周班主的所作所为,那家伙不仅害死了秋雁,还要用韩意可逼迫她就范,他活着就是个祸害,不如死了干净!
她很快就接受了虞无梦的提议,小声说道:“我可以帮你。”
虞无梦却道:“我一个人就能对付他,我来找你是想问点事。”
“什么事?”
“秋雁是怎么死的?”
闻言阿昕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下去,她道:“昨天我和秋雁被逼着看了《贤妇谣》的戏本,当时我们就觉得状态不对劲,感觉后背凉嗖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