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阿惠看到王子攸出现在观众席前排的时候,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恐惧再度浮上心头,令她有了种很不好的预感。
尤其是当王子攸转过头来,与她四目相对时,他说过的话随之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如果她们不死,死的就会是你。”
阿惠捏着纸张的手微微颤抖,王子攸是诡,而她是人,人不可能战胜得了诡,因此就算明知王子攸是想让她们自相残杀,她也只能照做。
她在心里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像是受到巨大惊吓般,忽然惊叫一声。
“啊!”
韩意可本就被王子攸那突如其来的扭头吓得不轻,此刻又听到阿惠的叫声,更是浑身都抖了抖。
她慌忙转身去看阿惠,却见阿惠脸色煞白地看着观众席前排的方向,她立刻明白过来,阿惠应该也是被王子攸吓到了。
阿惠哆哆嗦嗦地说道:“他……他是诡吗?”
正常人的脑袋怎么可能旋转一百八十度?韩意可艰难地开口:“现在看来,王家全员都变成诡了。”
阿惠像是要被吓哭了:“我们快走吧,离他们远点!”
韩意可也想赶紧跑,可她还得等虞无梦和阿昕回来。
“你要是害怕的话,你就先走吧,我得留在这里。”
阿惠摇头:“我不敢一个人走,现在我谁都不敢相信,我只能相信你和阿梦。”
韩意可心里也很害怕,但还是安慰道:“就算是诡也不能随便杀人,只要我们不暴露身份,不触犯禁忌,应该就没事的。”
阿惠点点头,看上去安心了不少:“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但实则她内心一点都不相信韩意可的话。
这个噩梦世界的诡魇很不简单,它们是有智商的,比如王子攸,他会引诱阿惠与同伴们自相残杀。
诡魇不会傻乎乎等着入梦者自己去触犯禁忌,就算入梦者老老实实什么都不做,诡魇也会想办法逼迫引诱他们去触犯禁忌,危机随时有可能降临在她们身上。
阿惠已经被诡盯上了,死亡近在眼前,她必须要行动!
她看着面前还在尽力安慰自己的韩意可,可怜巴巴地哀求道。
“我现在不方便动,你能不能帮我把地上的纸捡起来?拜托了。”
韩意可见阿惠如此在意这些纸,心里越发怀疑这些纸可能有问题,她眼珠子一转,忽然皱起眉,捂着肚子痛苦地道。
“我感觉肚子不舒服,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着凉了。”
阿惠急忙关心道:“你要不要紧?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吧,我也经常肚子疼,但只要过会儿就能好的。”
“可是真的好疼,感觉肚子里在翻江倒海,不行了,我忍不了了,我必须要去一趟茅房!”
韩意可转身就要跑走,裙摆却被阿惠一把抓住。
“你别丢下我,我要和你一起去。”
韩意可像是痛得受不了,腰都直不起来了,她咬牙说道:“这里到处都是人,你不会有危险的,我去去就回,你快放手。”
“那些人之中或许就藏着诡,你看看王家四口人,他们不就大摇大摆地坐在观众席前排吗?我好怕他们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求你了,带上我吧。”阿惠紧紧抓着对方的衣摆死活都不肯放开。
韩意可用力拽自己的裙摆,裙摆都被扯变形了,仍旧无法拽出来。
她像是疼得受不了了,整个人都弯成了一只虾米。
阿惠原本怀疑韩意可是假装肚子痛,但看对方这幅样子又有些动摇,难道是她猜错了?韩意可是真的闹肚子了?
就在此刻,韩意可猛地抬头,脑袋狠狠撞向阿惠的鼻梁!
猝不及防之下阿惠被撞得往后仰倒,鼻梁传来的剧痛令她情不自禁地发出惨叫。
韩意可趁机拔下发簪狠狠刺在阿惠的手背上!
在阿惠松开手指的刹那,韩意可毫不犹豫地拔腿逃跑。
等阿惠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时,就见韩意可已经一头扎进了观众席里,转眼间就不见了。
一股热流从鼻子流出来,阿惠摸了下鼻子,摸到了血,方才韩意可撞她那一下用了很大力,把她的鼻梁都给撞折了,疼得厉害,不仅如此,她手背上的伤口也在往外渗血,心里气急败坏,恨得不行。
她忍着疼跪趴在地上,闭着眼睛去捡起地上散落的纸张。
纸张数量太多了,她不知道哪张才是王子攸给自己的,她只能将所有纸张都捡起来。
与此同时,戏班的人正在后台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周班主走进化妆间,挨个地看过去,见大家都化好妆了,唯独只有阿昕仍旧素面朝天。
周班主很不高兴:“都快开演了,你怎么还不上妆?”
阿昕穿着一身素白衣裙,直挺挺地坐在梳妆台前,她看着铜镜里面色惨白的自己,感觉自己现在不像个活人,更像是个孤魂野鬼。
她轻声道:“我不想唱戏。”
周班主气极反笑:“你难道忘了秋雁是怎么死的吗?你要和她一样吗?”
想起昨晚发生的事,阿昕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面色更白了。
周班主深知打一棒子要给个甜枣的道理,他放缓神色哄道:“就只唱今晚这一出戏,唱完之后我就放你离开,之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阿昕问道:“为什么非要我唱着这出戏不可?”
“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们了吗?这出戏是为了满足诡魇的执念,是为了所有入梦者能够安全离开这儿啊,你帮我就等于是在帮其他入梦者,也包括你的那几个同伴。”
周班主的话说得漂亮,但阿昕一个字都不相信。
她直言道:“你在撒谎!”
周班主很无奈:“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能因为我经营的是下九流行当,就对我抱有偏见吧,出身低贱又不是我可以选择的,我是真心在为所有入梦者打算呀!”
“如果你真的是站在入梦者这一边的,为何昨晚你会故意害死秋雁?”
周班主矢口否认:“秋雁的死跟我没关系。”
“要不是你故意让她看《贤妇谣》的戏本,她就不会触犯禁忌招来杀身之祸!”
闻言周班主叹了口气,反问道:“如果《贤妇谣》会让人触犯禁忌的话,那你也看过戏本了,为何你还好端端地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