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那老头向来窝囊，人家欺负到他头上他屁都不敢放一个，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那余掌柜的儿子瞬间清醒不少，抢过画像翻了起来。
“余掌柜已经认罪，没有辩驳的余地，此事事关重大，当判斩立决。本官念你父子三人生舐犊情深，特唤你二人前来与父亲见最后一面。”说罢，也不等二人反应，王怀之便让人将兄妹带到大理寺狱中。
大理寺狱中，狱卒拿过两副镣铐给兄妹二人。
余掌柜的儿子有些不满，说道：“我兄妹二人又没有犯事，凭什么将我们当犯人对待。”
那狱卒说道：“惯例罢了，防止犯人逃跑。”
那男子还想再说些什么，余掌柜的女儿害怕兄长惹事，赶紧拿过镣铐戴上，又拿过另一副给兄长戴上，说：“阿兄，父亲要紧。”
那狱卒将二人带到余掌柜的牢房中，对二人吼：“进去！”
余掌柜的女儿看到父亲身着囚服的模样，想到不久之后父亲就要被押解刑场，不由悲声喊道：“爹——”
余掌柜睁开眼，看见一双儿女，十分震惊：“曼儿，峰儿，你们……”他扑到狱门上高声喊道：“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关，与他人无关哪。”
那狱卒没有理他，关上狱门转身就走。
那余掌柜手脚一软，靠着狱门滑到了地上。
“爹——”余曼跪在她父亲身旁，也不言语，只是一个人默默流泪。
“爹，你，你真的……”
“我打死你这个逆子。”余峰话还没说完，余掌柜便不顾手上戴着镣铐，满牢房地追着他打，余曼害怕父亲吃不消，手忙脚乱地跟着劝解，一会拦着父亲，一会安抚兄长，一时间，牢房中鸡飞狗跳。
终于，余掌柜精力不济，重重地坐到地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唉，终究是爹没用，没能保住你们。”
余峰见他爹折腾不动了，怯怯地问：“爹，你真的将那个混蛋给杀了？”
余掌柜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狠狠地说：“爹和你说过多少次，凡事不要冲动，你非不听。唉，只可怜了你妹妹受你连累。”
余峰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是，爹，我干什么了你要骂我？”
余掌柜无力道：“你杀了那混蛋也就罢了，竟害了那么多人性命，罢了，一命赔一命吧。”说着，他便绝望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余峰听得一头雾水，奇怪道：“爹，不是说是你杀的人嘛，怎么怪到我头上？”
余掌柜摇摇头，说：“爹本以为认了罪官府便不会再追查下去，可以保住你，唉，没想到啊。”
余峰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试探地问道：“爹，你，不会觉得，是我杀的人吧？”
余掌柜又叹了口气，说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余峰跳起来大呼冤枉：“爹，人不是我杀的！你不会以为人是我杀的便认了罪吧！”
余掌柜亦是一惊，猛地站起身道：“不是你杀的，那……”
话音未落，王怀之从暗处走出来，道：“正好，本官也想听听，其中到底有何隐情。”
公堂上，余掌柜将事情的始末缓缓道来：“七日前，我约了曹大民商量解契的事，不想被生意绊住了脚，未及时赶到。是我女儿招待了二人。
然而，不想那吴三是个无赖，想要……”余掌柜说不下去，声音颤抖，“幸好峰儿及时回去，才阻止了他，但是，争执中却划伤了曼儿的脸。待我回家，便看见这副场景。”
“见我回家，峰儿气冲冲地跑出去，我急着带曼儿找大夫便没来得及阻止。待我回过神来，峰儿已不知去向。”
“我提心吊胆了几日，后来没事便也没有在意。后来我得知这人死了，便以为是峰儿杀的，我才认下这罪。”余掌柜说道。
王怀之问道：“此事可有证人？”
余曼想了想，道：“尹家楼的玉兰娘子当时在店里，可以作证。
王怀之拍了一下醒木，道：“余峰，你可还有话说？”
余峰道：“那日我阻止了吴三后，那曹大民将吴三便拉走。我气不过，便唤了几个好友想教训他一顿。
正好在甜水巷附近碰到二人，我让曹大民到一边去，他在一边劝和，我们便动手将他们打了一顿。后来里正过来，我们便散了。我们离开的时候，他二人还并无大碍，后来我便不知道了。”
“你们用什么打的？”王怀之问道。
“就普通的棍子。”余峰道。
王怀之问道：“后来你去了哪里，可有证人？”
余峰道：“之后我便与一众好友去了詹记酒肆，在酒肆呆了三天，酒肆众人可以作证。
王怀之又问：“那几个渤海商人你们可有印象？”
余掌柜道：“我以前也与外商做过生意。这几个渤海商人有些奇怪，他们明里暗里打听余记每月作为礼品的绸缎是什么人织造的，并想见见织造的人。但是我并没有为他们引荐过。”
王怀之了然，叮嘱他们案子侦破前不得离开，便放几人回去。
这时，孙录事进来禀报：“王少卿，已经打听过了，城中的布坊皆不认得这些人，卑职猜测这些人应当是长安的客户。果不其然，在客户籍簿中发现有一个从湖州来的织工和染匠和一个从亳州来的修理织机的修理匠符合几人的体貌特征，但与买婢券上的名字对不上。其手实抄本在此，请少卿过目。”
王怀之点了点头，让孙录事离开。
李嘉懿有些烦闷地趴在案上嘟囔道：“现在案子的受害者中，有五人与余记绸缎铺有关，有五人与纺织有关，不管怎么样都无法找出八人共同的联系，难道凶手是随机杀人不成？但为何要将所有尸体都丢弃到那间闹鬼的宅院呢？仅仅是因为那里很难有人发现吗？”
王怀之拿出三位冻死的受害者的验尸单，说：“这三人与其他五人的死法不同，我们不妨假设，这三人并非凶手的目标。就三人脖颈处的伤痕判断，他们被关起来的时间要比其他几人死亡的时间早得多。”
他又拿出曹大民的验尸单，说：“这人与其他四人又不同，有三道伤，腿部与肩膀处各有一道生前形成的伤口，最后一道才是致命伤。依照其他四具尸体凶手娴熟的杀人手法来看，凶手若要杀他，极有可能一刀毙命，但凶手没有，且前两次的目的似乎只是想让他失去行动能力，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