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室里,黎栀摘下耳麦,转头看了一眼邓虎,“他在说谎。”
“就是!”邓虎赞同的点了点头,“王秀兰那张脸肿得跟包子似的,哪能是摔一下能摔出来的。”
审讯室里,周栩目光一直停在赵国强身上。
他把赵国强的手机从证物袋里取出来,放在桌上,“你推了她之后,她摔倒了,然后呢?”
“她倒地之后,你在干什么?”
赵国强顿时沉默了。
周栩点开手机屏幕,翻到聊天记录,转过去面对赵国强。
赵国强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倒在地上,头上全是血,还拿着手机跟别人发消息。她看都不看我一眼,还在跟那个人说……说我窝囊,说我废物,我……”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我没忍住,我就打了她一顿,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没忍住。”
十分钟后,审讯室的门开了。
周栩走出来,手里拿着文件夹。
魏长平正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保温杯,看到几个人站在观察室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又抓了人回来?”他看了一眼周栩,又看了一眼黎栀。
周栩看了黎栀一眼,魏长平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下,立刻明白了,“黎栀,有你在真是我们支队的荣幸。”
黎栀愣了一下,然后说,“能加入支队是我的荣幸。”
傍晚,天黑沉沉的。
黎栀刚从办公室出来,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
雨不大,但很密,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雨都没有要停的意思。
她正打算折回去找邓虎借把伞,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周栩从楼梯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递给她,“用这个。”
“那你呢?”黎栀接过伞。
“车里还有一把。”他说完,转身往那头走了。
黎栀撑着伞走到路边,雨点打在伞面上,噼噼啪啪的。
她正要过马路,余光扫到停车场的方向,周栩正快步跑向自己的车,肩膀上已经湿了一大片。
他根本没有另一把伞。
黎栀站在原地,看着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第二天,她把伞叠好,放在周栩办公桌上。
周栩到了之后,看到桌上的伞,拿起来放进了抽屉里。
黎栀从走廊经过的时候,看到他在看文件,表情和平时一样。
他的眼睛不停地眨,眨了几下又闭上,用手背揉了一下。
他的眼眶下面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些。
黎栀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了茶水间。
茶水间里没人,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干净杯子,撕开一条速溶咖啡,倒进去,接了热水,用勺子搅了搅。
咖啡的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迅速散开。
她端着杯子走回周栩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框。
周栩抬起头,手还停在眼睛上。
“看你精神不太好,”黎栀走进去,把咖啡放在他桌上,“昨晚没睡好?”
周栩看了一眼桌上的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是没睡好,谢谢你的咖啡。”
黎栀笑了笑,“不用谢。”
黎栀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响了一下。
【10月20日清晨7时30分,东安市城东区三桂江下游段,一男一女两具尸体被晨练市民发现。经警方确认,死者为母子关系。两人死亡时间约有一月左右,死因系溺亡,尸体上有多处钝器伤,初步判定为他杀后抛尸。】
黎栀盯着屏幕,10月20日尸体被发现,死亡时间已经有一月。
那不就是这几天发生的事?
下一秒,新闻快讯再次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去。
【据查,警方在两人尸体附近发现一把水果刀,刀上除了这对母子的指纹,还有一枚指纹经确认是死者李小涛的生物学父亲。】
她想也没想,转头推开周栩办公室的门。
周栩正坐在桌后,手里拿着赵国强的案卷,看到她进来,抬起头。
“有案子。”
周栩放下案卷,站起来,“走。”
车子驶出支队,往城东开。
“三桂江下游那一段,周围是什么?”周栩问。
邓虎一边开车一边回答,“那边是老居民区,还有几个新建的小区。江边有个公园,白天人多,晚上没什么人。抛尸选在那里,凶手对那一带应该很熟悉。”
黎栀抬起头,“刀上除了母子的指纹,还有一枚指纹是死者李小涛的生物学父亲。也就是说,凶手很可能就是这个男人。”
“生物学父亲?”邓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黎栀点头,“没错,新闻里是这么写的。”
周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叩了一下,“现场只有三个人的指纹,尸体上有钝器伤。”
几秒钟后,张泽抬起头,“查到了,刘辉强,四十岁。多年前,因为对他人进行猥亵被判了两年,出来后又因为强奸罪被判了十年,一个月前刚刑满释放。”
车里安静了一瞬。
邓虎的声音有点闷,“进去十年,出来就杀了自己孩子?”
三桂小区。
几个人分头打听了十几分钟,终于找到了李丽的住处,三号楼,503室。
张泽抬手敲门。
不多时,门开了一条缝。
“李丽?”周栩亮了一下证件。
女人的手指攥紧了门边,“是我,什么事?”
“你儿子在家吗?”
李丽的脸色变了一下,“不在,上班去了。怎么了?”
“我们想跟你谈谈。”
李丽犹豫了一下,把门开大了一些,侧身让他们进去。
客厅墙上挂着一张照片,一个年轻男人的单人照,笑得挺阳光。
周栩直接了当地发问:“刘辉强你认识吗?”
话落,李丽的脸一下子白了。
一看对方的脸色,周栩黎栀几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眼底都掠过一丝了然。
周栩不疾不徐,继续追问道:“最近刘辉强有没有来找过你,或者来找过你儿子?”
李丽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几人的目光,嘴唇嗫嚅几下,支支吾吾开口,“警察同志……我、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谁。”
说这话时,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