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栩又问了两次，李丽始终摇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如果你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周栩把名片放在茶几上，站起来。
几个人离开了李丽家。
下了楼，邓虎忍不住了，“她绝对认识。那脸色，那眼神，一看就不对劲。”
张泽靠在车门上，“是啊，不认识自己孩子的父亲？说出去多荒谬啊。”
周栩站在单元门口，抬头看了一眼五楼那扇窗户。
黎栀站在旁边，想了想，“能不能查到当年报案的人是谁？”
张泽眼睛一亮，立刻拿出手机，“可以，我查一下。”
他走到一边，拨了几个电话。
过了几分钟，他走回来，把手机递到周栩面前，“查到了，当年报案的人就是李丽。刘辉强的案子，受害人是她。”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黎栀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记录，把手机还给张泽，“她不想承认自己认识刘辉强，是因为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当年的事，更不想让她儿子知道。”
邓虎叹了口气，“可刘辉强已经出来了，他肯定会来找她和她儿子的，看她这样子，说不定已经找过了。”
“所以我们要在他们出事之前找到刘辉强。”周栩拉开车门，“先上车。”
接着，几个人上了车，邓虎发动车子，驶出三桂小区。
车子经过一个公交站台的时候，黎栀看到了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白色衬衫，头发剪得整齐，背着双肩包，正低头看手机，耳朵里塞着耳机。
这人，和墙上那张照片里的人一模一样。
“周队。”黎栀指着前方，“那个人，是不是李小涛？”
邓虎立刻踩了刹车，几个人顺着黎栀的目光看过去。
张泽拿出手机，翻出李小涛的照片，对比了一下，“是他。”
周栩推开车门下了车，黎栀跟在后面，邓虎和张泽也下了车。
几个人走过去的时候，年轻人抬起头，看到几人朝他走来，愣了一下，把耳机摘了下来。
“你是李小涛？”周栩亮了一下证件。
年轻人的脸色顿时变了，“是我。”
周栩看着他，“我们想跟你聊聊。方便吗？”
李小涛沉默片刻，轻轻点了下头，跟着几人上了车。
周栩率先开口，目光沉沉看向身旁的年轻人，“你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吧？”
李小涛浑身微僵，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沉默几秒，缓缓点头，“知道。”
黎栀坐在后座，静静看着他紧绷却没有一点抵触的侧脸，心底的猜测渐渐清晰起来。
周栩又简单问了几句，确认他近期有没有见过刘辉强，对方有没有联系过他，李小涛都一一回答。
问完关键信息，周栩便示意他可以离开。
看着李小涛走远的背影，车厢里几人各有所思。
黎栀率先开口，“看来这对母子，原本的很大可能是误杀。至少刘辉强现在上了年纪，自己的孩子对他没有明显排斥，他没有对李小涛动手的必要。”
周栩指尖轻点膝盖，微微颔首，“确实。这个案子的核心突破口，还是在刘辉强身上。”
他转头看向张泽，沉声道：“能查到他的具体居住地址吗？”
张泽立刻拿出手机快速翻阅，片刻后皱起眉，轻轻摇了摇头，“他暂时没有固定住址。”
李小涛目送警车驶远，站在公交站台边沉默几秒，才敛去眼底的复杂情绪，转身往小区走。
他推门回到家中时，一眼就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满脸愁容的李丽。
屋内气氛明显沉闷又压抑。
李小涛不动声色地将双肩包随手放在玄关桌上，“妈，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我刚才在路上碰到几个警察，问了我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李丽瞬间抬头，“他们也去找你了？”
李小涛身精准抓住话里的关键，“也？”
李丽：“我没做什么亏心事，我不怕他们。”
她板起脸看向儿子，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倒是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又偷懒乱跑了？”
李小涛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淡淡应声，“今天公司加班，老板请吃饭，耽搁了一会儿。”
李丽半信半疑，视线不经意扫过玄关的双肩包，包口敞开，边角处露出一截崭新的包装盒。
她下意识走上前，伸手直接抽了出来。
“妈！”李小涛下意识抬手想去阻拦，动作却慢了半拍。
包装盒已经被李丽捏在了手里。
她低头看着崭新的游戏外设，眉头紧紧皱起，“这是你新买的？你之前不是说太贵，不打算入手吗？”
李小涛不敢直视母亲的目光，含糊敷衍，“就、最近攒了点工资，看了挺久了，就买回来玩玩。”
她盯着手里的包装盒，脑子里猛地窜出一个猜测。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李小涛，“你是不是……又去见他了？”
“没有。”李小涛立刻开口，语气不耐，“哎呀，妈，这真是我自己攒钱买的，你别胡思乱想。”
可李丽半点不打算含糊揭过，她捏着精致的包装盒，指尖微微发抖，“你自己买的？”
“你每个月工资就三四千，房租水电日常开销去掉大半，你要怎么才能买下这一两万的东西？”
“李小涛，你跟我说实话，这钱到底哪来的？！”
李小涛烦躁地抿紧唇，干脆破罐破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是，我见他了，我见我爸了，行了吧！”
李丽浑身猛地一颤，声音尖锐，“他不是你爸！你不准认他！这辈子都不准！”
看着母亲歇斯底里的模样，李小涛心底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委屈也彻底爆发。
他抬眼直视着失控的母亲，语气带着浓浓的不甘与控诉，“妈！你就算这辈子不需要男人、不想提起过去，可你能不能为我考虑一次？”
“从小到大，别人上学有爸爸接送，过节有父母陪伴，家家户户都是团圆的。可我呢？”
“你从小就骗我，说我没有爸爸。”
“现在他出来了，他主动找到我，他愿意认我，甚至愿意补偿我！不过是一件我从小到大梦寐以求的小事，你为什么死活不肯成全我？为什么偏偏要拦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