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栀掏出来,新闻快讯的图标上多了一条未读推送。
【震惊!东安市城北区一家面馆竟发现疑似人体组织。警方在该面馆后厨垃圾桶内找到一个褐色垃圾袋,袋内装有可疑肉块。经dNA比对,该组织与面馆老板赵某的妻子王某高度吻合。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黎栀盯着屏幕,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四十分。
她划到推送底部,果然有一行小字:案发时间,当晚八点十分。
“周队。”黎栀抬起头,声音发紧。
周栩抬起头看向她。
“有案子。”
周栩没有多问,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走。”
邓虎和张泽见两人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他们的神色,没有多问,跟了上去。
车子驶出支队,往城北开。
黎栀坐在后座,把推送又看了一遍,将内容简单复述了一遍。
赵某,王某,面馆,褐色垃圾袋,她脑子里反复想着这几个词。
“这一带面馆不少,挨家挨户查时间不够。”邓虎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查一下附近姓赵的面馆老板。”周栩说。
张泽已经在翻手机了,几秒钟后抬起头,“翠屏路和建设路交叉口有一家‘老赵面馆’,老板叫赵国强,四十二岁,本地人。他老婆叫王秀兰,四十岁,两人结婚快二十年了。”
“就是这家。”黎栀说。
邓虎踩下油门,车子更快了。
老赵面馆。
卷帘门半拉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门口没有客人,灶台上的锅还冒着热气。
周栩下了车,几个人从半拉的卷帘门钻了进去。
店里没有人,灶台旁边堆着几摞碗,水池里泡着没洗的筷子。
空气里弥漫着骨头汤的香味,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气。
黎栀皱了皱眉。
后厨的门虚掩着,周栩推开门,里面只有一张不锈钢操作台,靠墙立着两个大冰柜。
操作台上摊着几个塑料袋,有一袋是敞开的,里面装着深红色的肉块,颜色发暗。
操作台前面站着一个人,此刻背对着他们,正在弯腰翻找什么。
他的手上戴着一次性手套,手套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
“赵国强。”周栩开口。
那个人猛地直起身,转过头。
他的脸很普通,眼神发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他的手指僵了一下,慢慢从操作台上拿开,垂在身侧。
“警察同志?”他笑了笑,“有什么事吗?我们还没打烊,想吃面可以……”
“你老婆呢?”周栩打断他。
赵国强的眼神闪了一下,“在家,她身体不舒服,今天没来店里。”
“在家?”周栩看着操作台上那袋肉块,“这是什么肉?”
赵国强:“猪肉,早上从批发市场买的。”
邓虎从侧面绕过去,拉开冰柜的门。
一股冷气涌出来,里面码着几大块用保鲜膜包着的肉,还有一袋用黑色塑料袋装的东西。
邓虎把袋子拎出来,放在操作台上,解开袋口。
一股浓烈的腥味扑面而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周队,确实是猪肉。
周栩一直盯着赵国强,“王秀兰在哪?”
赵国强的腿开始发抖,扶着操作台才站稳,“在……在后面。”
他蹲下来,把脸埋在手掌里,“我实在受不了了,她打我打了十几年。她当着外人装得跟猫似的,说话轻声细语,回到家就往死里骂我。”
黎栀站在门口,看着赵国强蹲在地上发抖的背影。
周栩对张泽使了个眼色,张泽往后院走去。
邓虎上前,把赵国强从地上拽起来,赵国强没有挣扎,只是低着头,嘴里反复念着,“我没想杀她……我就是推了她一下……”
后院传来张泽的声音,“周队,找到了。”
周栩走出去,黎栀跟在后面。
后院的墙角有一片新翻的土,土还是湿的,旁边放着一把铁锹。
张泽已经蹲在那里用手把土拨开了,露出一截塑料膜。
黎栀站在门口看着,一股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土腥味。
张泽挖到一半的时候,发现塑料膜下面还有一层编织袋。
他割开编织袋,里面是一个昏迷的女人。
女人头上包着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脸肿得认不出原来的样子。
“还活着!”张泽喊了一声。
周栩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王秀兰的颈动脉,站起来拨了120。
救护车来得很快。
王秀兰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赵国强被邓虎押着从后厨出来,正好看到担架从他面前经过,他的腿不自觉软了一下。
“她……她没死?”他的声音发抖。
周栩没有回答他,看了邓虎一眼。
邓虎推了他一把,“走。”
赵国强被推着往前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偏过头,看着担架被抬出后门。
紧接着,他被推上了警车。
黎栀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警车驶出巷口,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一个小时后,审讯室。
赵国强坐在椅子上,周栩坐在他对面,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赵国强,说说吧,怎么回事。”
赵国强:“我老婆呢?”
“在医院,还在抢救。”周栩的语气淡淡的。
赵国强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我们结婚二十多年了,虽然没有很有钱,但日子也还算不错。”
隔壁观察室里,黎栀站在单向玻璃前,耳朵里塞着耳麦。
邓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也在听。
耳麦里传来赵国强断断续续的声音,“她对我一直不满意,对我的要求一直很高,我这个人笨,挣不了大钱,她就一直念叨。我觉得她念得对,我就听着,也没往心里去。”
黎栀看着玻璃那边的赵国强,整个人看着十分疲惫。
“我爱她,觉得无所谓。”赵国强苦笑了下,“那天她在店里,跟一个男的说笑,笑得很大声,我从来没见她对我那样笑过。她看到我,脸就拉下来了,骂我废物,骂我窝囊废,骂我白活了这么大岁数。”
他十指紧握成拳,“那些话我听了二十多年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就忍不下去了,我就推了她一下,她就摔倒了,我真没想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