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
邓虎换了鞋,把水果拎到厨房。
出来的时候,苏小小已经涂完了一只手的指甲,举着手对着灯看。
“好看吗?”她把手伸到邓虎面前。
邓虎点了点头,“好看。”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几上,“给你买的零食。”
苏小小扒开袋子看了一眼,“哇,都是我爱吃的。”
她拆开一包薯片,靠在邓虎肩膀上。
“对了,”苏小小转过头看着他,“我那个美甲店的工作,工资要下个月才发。房东今天又催房租了,你能不能先借我三千?下个月发了就还你。”
邓虎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笑盈盈的。
他点了点头,“行,等下转给你。”
苏小小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真好。”
她靠回沙发,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邓虎看了一眼,她正在跟一个人聊天,头像是个漫画人物。
“谁啊?”邓虎随口问了一句。
“同事。”苏小小没有抬头,“问我明天能不能替班。”
邓虎没有多问。
过了几天,邓虎下班回到家,苏小小正在厨房里打电话。
邓虎站在玄关听了一会儿。
苏小小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他,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邓虎低下头换鞋,“跟谁打电话呢?”
“我妈。”苏小小把手机放在餐桌上,走过来帮他拿拖鞋,“问我过年回不回去。”
邓虎“嗯”了一声,但他注意到,她刚才挂电话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备注可不是“妈”。
两天后。
邓虎在支队食堂吃饭的时候,张泽端着餐盘坐到他旁边,随口问了一句,“你那个女朋友,工作怎么样了?”
邓虎想了想,“还行,她在美甲店上班,不过工资下个月才发。”
张泽嚼着饭,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那她房租水电谁出?”
邓虎愣了一下,“我出的。”
晚上,邓虎回到家,卧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苏小小的声音。
邓虎走到门口,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
“这次这个给钱挺爽快的,不过他能给我花钱也是他占了便宜,我告诉你啊,我打算……”
他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把电视打开。
苏小小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看到邓虎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请假了。”邓虎没有看她,眼睛盯着电视。
苏小小走到他旁边坐下来,伸手去够遥控器,被邓虎挡住了。
“怎么了?”她看着他,眼神警惕。
“小小,”邓虎想了想问道,“你以前那些男朋友,都是怎么分手的?”
苏小小的睫毛颤了一下,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邓虎,“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
苏小小笑了笑,“都过去的事了,有什么好问的。”
“你跟我说说。”邓虎看着她。
苏小小的笑容收了一下,“就……不合适呗,性格不合,他家不同意,各种原因。”
“有没有因为钱分手的?”
苏小小眼眶有些红,“你什么意思?”
邓虎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你走吧。”
苏小小愣在那里,“你说什么?”
“你走吧,我不想报警,你也不想进派出所。趁我还没后悔,赶紧走吧。”邓虎沉声道。
“走就走!”苏小小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拿起沙发上的包,走到门口,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邓虎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第二天,邓虎照常来上班。
黎栀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邓虎坐在工位上,低着头看文件,她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中午吃饭的时候,邓虎端着餐盘坐到黎栀对面。
他扒了两口饭,放下筷子,看着黎栀,“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黎栀没有看他,夹了一口菜,“知道什么?”
“苏小小的事。”
黎栀放下筷子,看着他,“我知道一些,但我没有证据,跟你说你也不会信。”
邓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我给她转了不少钱。她说会还的,我知道她还不了。”
“其实,”他顿了一下,“我就是想有个人陪。”
黎栀看着他,“你不是一个人。支队这么多人,都在陪你。”
邓虎点了点头,低下头,把碗里的饭扒拉完。
后来,经侦介入调查,苏小小在三个城市共诈骗六名男性,涉案金额十余万元。
邓虎损失了将近两万,支队帮他追回了一部分。
他请了三天假,回来的时候瘦了一圈,但人精神了不少,只是他再也不碰社交软件了,手机里那些乱七八糟的App删了个干净,连微信朋友圈都关了。
张泽端着水杯路过他工位,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哟,换了个干净桌面?准备出家了?”
“滚。”邓虎头也没抬。
张泽靠在他桌边,喝了口水,“说真的,你就没考虑过找点别的渠道认识人?总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都不出屋吧。”
邓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管我?”
黎栀走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两个人一个站在桌边,一个坐在椅子上,谁也不让谁,跟小学生吵架似的。
她站在门口笑了一下,没有进去。
“行了,”张泽把水杯往桌上一搁,“我不管你谁管你?支队就你急着找对象。”
“你不是单身狗?”邓虎怼回去。
“我又没人催我结婚。”张泽说完端着水杯走了。
邓虎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黎栀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嘴角还挂着笑。
刚坐下来,就看到周栩从对面走过来,靠在门框上。
“你这几天气色看着好了不少。”周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黎栀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也没有那么娇气了,这都过去一个周了,手腕上一点痕迹早没了。”
周栩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黎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黎栀心头下意识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