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灵苏几人闻言,纷纷走到观景窗前。
从九楼凭窗望去,一至三楼的景象一览无余,三楼之上的各层廊道也能尽收眼底。
“你们仔细瞅瞅,看看楼下是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季清皎将十棵星辰树安置妥当,终于有闲心陪几个小辈留意周遭。
几人凝神看了半晌,季灵朵率先开口:“四楼廊道拐角,有两名守阁人并肩站着,我从没见过他们,而且身形僵直,跟平日里值守的松弛模样完全不一样。”
季清皎摇了摇头,笑道:“你没见过是因为他们是家族新调过来的,特殊时期我再三强调要严加戒备,他们不敢松懈,自然绷得紧。”
季灵朵顿时蔫了下来,闷闷应了一声,耷拉着小脑袋不再作声。
又过了片刻,季灵枢眼睛一亮,忙道:“我找到了!是一楼大厅的那个蓝衣少年,他手里拿着画像,每路过一个人就上前询问,行为十分可疑。”
她仰着小脸看向季清皎,一脸求认可的模样。
季清皎却再度摇头:“这也太明显了,真正的窃贼哪会这么张扬?越是看着正常的,反倒越可能藏着猫腻……”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往前凑了凑定睛细看,语气微变:“他手里拿的,怎么是灵苏的画像?”
听闻这话,几人连忙凝神望去,金丹期的修为运起目力,楼下的细节看得一清二楚。
季灵犀看清画像上果然是季灵苏,当即火冒三丈,撸起袖子拎着剑就噔噔噔下楼。
“定是之前我划破了他的衣服,这小子记仇,竟把账算到灵苏头上!看我不揍得他满地找牙,再也不敢来寻事!”
季清皎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非但没拦,反倒扬声喊:“别打死了,要打去外面打,别再砸坏我阁里的东西!”
季灵霄、季灵枢和季灵朵三人都是筑基修为,在九楼看不真切画像细节,也急忙跟着追了下去。
一众人走后,九楼就只剩季灵苏与季清皎二人。
“你怎么不跟着下去看看?”季清皎看着身旁淡然的季灵苏,眉眼间带着几分意外。
季灵苏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用下去,我们还没到楼下,五楼就要打起来了。”
“什么?”季清皎闻言大惊失色,连忙俯身透过观景窗,朝着楼下五层望去。
果不其然,两道身影骤然从五楼包厢飞掠而出,一人白衣胜雪,一人黑袍如墨,甫一现身便灵力翻涌,当场催动法术对轰。
季清皎脸色瞬间惨白,心头一紧,当即催动灵力飞身而下,口中厉声大喝:“住手!何人胆敢在我季家天宝阁放肆!”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两道强悍灵力相撞的巨响震彻整座楼阁,狂暴的灵力余波直冲而下。
一到三楼摆放的梨木桌椅根本承受不住这般冲击,瞬间被轰得碎裂四散,木屑飞溅,满地狼藉。
所幸天宝阁四至九楼布有季家护楼法阵,灵光应声泛起抵挡,才堪堪护住上层,免遭损毁。
“萧放狗贼!你竟还敢踏入中天圣域的地界,今日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容九遥双目赤红,全然不听劝阻,祭出寒光凛冽的灵剑,纵身便要劈向黑袍人。
千钧一发之际,季清皎骤然闪身落在两人中间,抬手催动自身灵力,瞬间勾连起整座天宝阁的护楼法阵。
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淡金色灵罩骤然展开,死死裹住两人迸发的灵力,硬生生拦下了攻势。
九长老自八楼楼台凌空跃出,指诀一掐,两道泛着幽光的捆灵锁破空急射,如灵蛇缠缚,将二人结结实实捆缚于地。
季清皎看着楼下的一片狼藉,面色铁青,怒声道:“二位有什么恩怨,尽可去阁外解决!但如今毁了我季家的东西,你们休想轻易离开!”
话音落下,九长老身形一晃稳稳落地。
季家一众守阁子弟也纷纷上前,将两人团团围住。
“清皎,这里交由我来处置,你速速带人重新布置场地,万万不能耽误了明日的拍卖!”
九长老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那两人,分毫不敢松懈,侧头沉声叮嘱身旁的季清皎。
季清皎狠狠瞪了那两人一眼,秀眉紧蹙,衣袖猛地一甩,带着一身怒气快步离去。
九长老扫了一圈四周,寻了一张看似尚且完好的梨木椅,迈步走了过去。
谁知他屁股刚触碰到椅面的瞬间,那梨木椅子“咔嚓”一声碎成了两半,九长老被闪了个踉跄,险些跌坐在地。
他顿时怒火中烧,铁青着脸冲到那二人面前,指着鼻子厉声骂道:“今日你们二人若不给我季家一个满意的交代,谁都别想完好无损地离开!”
“你们季家好大的口气,竟敢威胁我姐。”
容九思从四分五裂的座椅碎屑中爬起身,抬手轻轻扶了扶自己歪斜的发髻。
“不过是损毁些器物,多少灵石,我们容家赔便是!”
话音未落,他随手一抛,一个储物袋径直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这里面是一千上品灵石,赔你们,够不够?”
九长老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冷声嗤道:“你莫不是在打发叫花子?”
容九思撇了撇嘴,面露不耐,指尖再弹,又一个储物袋应声扔出。
“再加一千,这下总该够了吧?”
九长老面无动容,抬眼看向他,缓缓开口:“我季家这座椅,乃是上好的千年梨木所制,再加上整座深海灵玉雕琢的拍卖台,岂是区区两千上品灵石就能抵的?”
容九思一咬牙,将最后一个储物袋狠狠扔了过去,讨价还价道:“我再加五千,一共七千块上品灵石!不过,那个男的,必须交给我处置!”
九长老听到满意的数目,面色稍缓,当即挥了挥手,围在四周的季家守阁子弟立刻收敛灵气,纷纷散开,准备退回各自的驻守位置。
可就在此时,顶层九楼,骤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然巨响,整座拍卖阁都随之微微震颤。
九长老连地上的灵石都顾不上捡拾,神色骤变,脚下灵力一涌,立刻飞身朝着顶楼疾驰而去。
阁内其他包厢的宾客闻声纷纷推门而出,簇拥在廊道之上,齐齐抬眼望向顶楼方向。
眼中燃烧着跃跃欲试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