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事情实在是太危险，兰戈说什么都不允许简去教会。
倒是薇拉不知是因为什么，反倒成了说客。两人闹了几天，这才定下等兰戈身体好了再送简去教会。
简坐在门口低矮的台阶上，她望着天上灿烂的太阳，眼睛被刺的流下眼泪，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已经这样好几天了。
兰戈从屋内走出，她的裹胸病号服终于能更舒适的穿在身上，她坐在简的身旁，替她擦去眼角的生理性泪水。
“你看天上有块牛排。”
“哪里有。”
简撇撇嘴，扭过头去看别的地方，又被兰戈用手转过头，她指着天上的一朵云，让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你看，那不想牛排吗？”
那是一团巨大的云彩，扁平的，不规则的，但它的边缘又诡异的圆润，明明和牛排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但在这一刻，她竟觉得兰戈说的没错。
当然她知道兰戈不是无缘无故找她说话的，她在关心自己。
“我没事的，兰戈前辈。”
“你可以像称呼蕾拉一样叫我的名字。”她顿了一下，像是想起自己这位老师的十七弟子与五十二弟子的年龄差距有些大，说句不好听的，她甚至可以当简的祖母了，“当然，你要是想的话也可以叫我阿姨。”
“那我就叫你兰戈了，像蕾拉一样。”
“那么我们可爱的简在看着太阳想什么，总不能是觉得太阳好看，或者哭不出来，让泪水自动流出吧。”
“我没有……”她咬唇，心里有糟糕的想法，又不清楚这是否能说出。
“是关于米尔的吗？”
简沉默不语。
兰戈宽大的手掌抚摸她的发顶，她的头发不像一开始见面那样炸开，因为变长，头发竟变的柔顺起来，“我是你的朋友，是你的长辈，在难过的时候可以和我倾诉，我很乐意为你解决问题。”
“是因为米尔……”简拨弄手指。
这些天简躲过了问询，但是她的手指没有。指节上翘起的死皮被她撕扯，甚至有几处地方已经出了血，在她不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她好像不是她。”她又摇摇头，不论是出于什么怀疑，她都应该适当的截止话题，“明明她那么害怕纳瑞，甚至会想过牺牲自己来保护我，她为什么会是纳瑞呢？”
而且她从未表露过她会雷霆一击这件事，在大家眼里，她只是一个亲和水系和风系的实习魔法师。就连那只小鸟，她都不清楚如何使用，颗米尔就是用了，甚至用的比她还要顺手。那样的魔法也不像是米尔会的，那可是中阶甚至是高阶的魔法，魔力的逸散不亚于兰戈和薇拉释放魔法。
而这一切的讯息都指向了一个人——春。
只有春见过她的所有魔法，而小鸟也是从春的手中而来，就连米尔也是成为了春的记名弟子后被她送到了自己的身边……
不对劲的事情，简还能说出好多，但她就是不愿意相信。
“兰戈，春祖祖会元素魔法吗？”
“应该不会吧。”那块牛排飘远了，甚至被一股风吹的散开，从中间截断，像是有人用刀叉给它划开，“不过我知道的是春大人从未使用过元素魔法，她只会诅咒学派和召唤学派的魔法，但是大多数的大魔法师总会一些各个学派的魔法。她们为了晋升大魔法师，会研究每个魔法学派的魔法的通行。”
“那春祖祖亲和的元素是什么……你知道吗？”
简终于看向兰戈。
那眼里藏着丝期待与害怕。
“不知道。春大人从未用过元素魔法，我想她并不了解这些，因为她是深究诅咒魔法成为大魔法师的，学习元素魔法对她而言反而是种困难。”
“这样吗……”
兰戈的说法并没有让简心中的怀疑减轻。
但是米尔呢？
这个话题简没有继续，她站起身，看向兰戈，“还有我的小鸟，你帮我保护好的小鸟又不见了。”
那只鸟已经不再是她的身份，只是包含了更多的东西。
“我不会炼金术。”歉意的声音传来，简还没来得及难过，就看见眼前升腾起一只土色的小鸟，与一开始她的小布谷长得一模一样，没有夸张的翅膀，也没有变大身形，它只有胸前的钟表在不停的转动。
“谢谢你，我很喜欢……”她的声音又哽咽起来，随即转过身去，“你的身体是好了吗，我还要多久才能去教会。”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哪有！我去教会是要学习的，等回到珀琅，祖祖们要考教我，我要是回答不出来，我可就要挨打了。”那双银色的眼珠咕噜地转了一圈，随即眯了起来，“兰戈还打不过祖祖们。”
兰戈扯唇笑了下，说的好像她成为了大魔法师就能打败两个大魔法师一样，更不要说那里面还有一个卡罗拉。
“走吧，我现在就带你去教会，薇薇安修女和伊芙蕾也很担心你。”
简看向伸出的大手，直接放了上去。
她学着曾经看过的孩子，蹦跳起来，嘴里还呢喃着，“这一点也不有趣。”
动作上仍旧蹦跳，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兰戈望向远处，那座高耸的教堂矗立在阿尔亚这座废墟中，这里的百姓早早被城主牵引去其它城池，这里彻底沦为战场。
在简走后，教会又发生了事情。
柏林被打为纳瑞的恐怖分子，只因那座一直属于他的从未被人踏入过的小塔里挖掘出无数尸骨，或老或少，或女或男，应有尽有。教会为了隐藏这样的丑闻，直接选择秘而不发，只说柏林神官死在了战场上，给他留了一个好名声。
而米尔则被当做那场战斗中的遗留下来的纳瑞分子。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只有简，她的关注点落在了春的身上。她不敢多想，也不敢乱说，但她不会怀疑简，看来回到珀琅，她需要找老师聊一聊了。
……
兰戈在门口宽慰简的时候，薇拉正躲在床上假装睡觉。
两人说话的声音，她听的一清二清，通篇下来，她只抓住了几个字眼“春”“元素魔法”“小鸟”。
简已经怀疑老师了。
薇拉不敢吭声，等那两人离开，她连忙坐起，使用传讯魔法。
她用着最繁复的语言，极其生动的将发生了什么，两人说了什么话都记录在魔法里，就连简的心里想法，她都好好模拟了一遍，格外认真。
倒是不管她的老师在听这么一长串话里是否能提取关键信息了。
薇拉又躺了回去，将身上的薄被向上一拉，低低的笑声从被中传了出来。
简可真聪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感觉会很有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