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薇薇安和伊芙蕾没有追捕到米尔,等回到小塔内,发现柏林已经死的不能再死,那张年轻的面皮变得枯老,那头发亮的发丝已经脱落大半,变得花白。
他倒在泥土地上,衣袍凌乱,在这片被灼烧的土地上竟有种诡异的适配感。
“老师,要不要派人去找一下简,毕竟她才是轻历者。”
“现在去找简的话,无疑是兴师问罪,简不仅是维达的孩子,她变得背后还站着庄园里的大魔法师们。”她看向四周,手中的魔法杖挥动,探索魔法瞬间扩散,围着整个小塔搜寻起来,“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伊芙蕾听话点头。
安排剩下的修女与神官搜索这座小塔。
很快,隐藏起来的秘密被挖出,数具白骨重见天日。
另一边,摆脱教会追捕的米尔潜入一间窄小的屋子里,昏暗的房间没有开灯,就连窗帘都被紧紧拉上,闭合起来。这里的人像是见不得光一样,一丝光影都透不进来。
“回来了?”
“嗯,大人。”
米尔弓起腰,连头都不敢抬,手里捧着那只精致的小鸟,高高举起,放在那位大人的面前。
昏暗的房间里,米尔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隐约间只能瞧出对方大致的外形。
“教会里,你说的母亲是真的?”
“没有,都是假的。”
她垂眸不敢乱想,只恭敬地高举自己的手,将小娜举起,“这是您的物件,眼睛有点坏了,没有其它的损伤。”
纤细的手指落在她的掌心,将那只名为小娜的鸟拿取回去。
“我看见了,你做得不错。”把玩小鸟的动作一顿,那人继续说道,“她们都听见了纳瑞吗?”
“是的,我有看见柏林还没有解释,就被薇拉弄死了。”
那位大人不说话了,米尔也不敢抬头。
“下次不可以让简受伤了,这一次我就先原谅你。”
米尔的头垂得更低了,她不敢说她知道薇拉会出现,也不敢说自己清楚简有自己的能力。在大人的面前,只会是说多错多。
“接下来,我会教你你想学的,我会把你安排到JA市,在那里会有人接应你。”
“是。”
那位大人叹了口气,像是对眼前这个愚笨之人有些无奈,“叫老师就好。”
“是,春大……”米尔愣了下,随即惊讶地抬头,“好的,老师。”
“这个给你的,在吉安遇到危险的事情,可以与我通讯,也可以与薇拉相商。”手中落下一只小巧的鹰鸟,虽然是成年的样子,但是大小却只有成年人的手掌那般大,与小娜不同的是,它更像一只鲜活的鸟,在它的胸口也没有出现钟表,只有形似真羽的羽毛包裹着它肥嘟嘟的身体,“这个用法与小娜一样。”
“谢谢老师。”
新收的学生总是这么冷淡怎么办?
春选择离开,留下足够的空间供米尔修养。
在春离开后,米尔拉开摆在餐厅里的红木椅,她倚靠在椅背上,掌心里的鹰鸟飞落在她的肩头,就像米尔的小娜一样,总喜欢亲昵它的主人。
鹰鸟用头颅轻蹭她的脸颊,柔软的绒羽一点也不刺挠人。
米尔摸摸它的头颅,明知这只是炼金术的造物,却依旧要给它取个名字,“你就叫……阿缪沙”
……
“阿缪沙,阿缪沙!你快看我的娃娃,是劳拉和威廉给我做的。”
年幼的小孩捧着一个不太精致甚至可以说是破烂的布娃娃摆在阿缪沙的面前。
中年女人蹲下身,抚摸米尔的脸颊,她的脸上被灰尘沾染,变得灰扑扑的。
“哦,原来是姐姐哥哥给我们米尔做的娃娃,可真好看!”
“嗯!我今天去教会的时候,姐姐的朋友带我去找她们的。”米尔挥舞着手臂,对那座富丽堂皇的教会极尽向往,“阿缪沙,你都不知道,姐姐和哥哥她们穿的衣服都好漂亮!她们也好干净,就是很奇怪,她们的脸脏脏的。”
“哦?脏脏的,和妈妈的小米尔一样灰扑扑的像只小老鼠吗?”
“才没有!米尔才不是小老鼠!”反驳了妈妈,米尔又想起见面时的姐姐与哥哥,她们的脸颊,裸露出的手背都泛着青绿的颜色,和草地一样,比那个还要更深一些的颜色,“她们像草地……”
阿缪沙对米尔的话不甚在意,转过身,继续揉她的面团,她轻声哄着女儿,“再过几天,妈妈再带着小米尔去见姐姐哥哥好不好?”
米尔应了声好,就在一旁乖乖地玩弄自己的布娃娃。
娃娃受得伤太重,它的脖子破了个小口,有灰黑色的棉花从里面跑出来。但米尔不在意,这是她长到现在的唯一一个玩具。
时间过得很快,阿缪沙提着一篮子做好的小饼,拉着阿缪沙去教会看望她的孩子们。
但糟糕的是,教会否认了这里有那两位孩子的事情。
即使阿缪沙拿出半年前孩子们来教会候选的单据,也被她们否认。
阿缪沙不敢相信的冲进教会,拉扯着柏林神官的衣摆,她乞求着,乞求这位大人物能将她的孩子还给她。但那位神官干了什么?说了什么?
柏林牵起阿缪沙的手,肤若凝脂的手轻拍阿缪沙的后背。他的手像白玉,被阿缪沙破旧的麻木裙衬得更像神明。
柏林没有生气于阿缪沙的不尊重,他甚至还在安抚她,“夫人,请不要难过,也许你并没有另外两位孩子,手底下的人我已经探查过了,确实是没有劳拉和威廉这两位孩子的。”他斟酌着语言,还是在众人面前说出那样的话,“夫人,您是否是被两个孩子欺骗了,孩子这个年纪也正是撒谎的时候。”
阿缪沙刚要反驳,柏林就俯下身子,在她的耳边呢喃,“夫人,请忘记那两个孩子吧,我看您身边不还有个小女儿吗?就算不顾及自己,总要顾及一下孩子吧。”
阿缪沙瘫倒在地,将米尔死死护在怀里。
柏林没有弄死阿缪沙,因为他正处于评选大主教的关键时候。他已经失去了附属医院院长的职位,他不能再失去大主教的位置了。
但令人震惊的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妇人居然会凭着一双腿脚走到珀琅,并找到那时的大主教向他告状。
值得庆幸的事情,大主教宠爱这位学生,硬生生将这件事压了下来。但柏林也彻底失去了大主教一职,他的老师也用自己的生命保全了他。
这一切不是米尔看见的,年幼的米尔被母亲留在了珀琅的一间小屋子里,她只记得,睡前妈妈亲吻她的额头,和她说:“妈妈的小米尔,睡醒了妈妈就回来了。”
等她睡醒了,小屋子里没有妈妈的身影,也没有熟悉的饭香味。空空荡荡的屋子泛着森森寒意。
米尔闭上眼又睁开,反复几次,妈妈始终没有出现。
米尔不敢再睡觉了,她瞪着眼睛,空着肚子,就坐在床上,等待母亲回来。
再一次睡觉不是睡着了,是她饿昏了。
等醒来,她就被最开始的老师收养,第一次接触魔法。
“阿缪沙,阿缪沙……”
被叫到名字的鹰鸟叫了一声,似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