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里，实验室里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急迫的气氛。
实验室里的一张小矮桌被清理干净，薇薇安就坐在那里埋头苦算新推论。
简的魔法特质让她对污染清除有一个更好的研究方向。也许清除其它的魔法不该是溶解，而应该是拔除、驱赶。过于温和的药剂反而会抑制清除其它魔法的过程。
可新的研究实在是棘手，调整魔力回路的魔力输出就是一个困难点，更不要说魔药配方又要重新调整，还要找到适合的配比。
先前的药材药效太过温和，她需要一些更强劲的药，同时还要加上稳固体质的药材，这样才能不破坏根本将魔法从体内拔除。
薇薇安在小矮桌上算得不可开交。起先还干净整洁的桌子又变得脏乱起来，甚至还沾染了药材的泥土与无数墨渍。这几天的魔药用量都只能靠简与伊芙蕾产出。
更准确的说，是靠简。
伊芙蕾不仅是薇薇安的学生，更兼顾着她的助理。制作魔药时，她还要随时注意薇薇安的动向，生怕这位不爱说话的老师无法继续自己的研究。
“呼——”
终于做完了，今天的最后一瓶魔药。
看着手中泛着荧光的魔药，她感慨制作魔药的程序实在是复杂，这几天制作下来她的脖子都酸痛的要命。
“全部做完了？”
“嗯。”
简将做好的魔药放在车上，被伊芙蕾拦下。
她嘴微动，桌上的魔药腾空而起，落在小车上。
“魔法，就是为了让生活轻松些的。”
“我知道，这是实用学派的创始人泽说的话。”
只要是泽出版的书籍，总会在扉页留下这样一句话。就连她创造实用魔法，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你读的书还挺多。”伊芙蕾轻笑一声，握住推车把手朝着简的方向轻扬起头，“走吧。”
简乖巧地跟在她的身后，先前的疲惫样一扫而空。
这些天相处下来，伊芙蕾对简的认识更深了点。小家伙看起来不大，干起活却格外熟练，不是像其他贵族孩子那样，面对这些事情带着好奇心思去做，却不顾结果如何。简是有耐心的，这些药剂大半都出自她手，而且这些都是一种药剂。
她看的书也很多，特别是魔法史，这在贵族孩子里，简直是绝佳的品质。
简总会在不经意间给她足够的惊喜。
就像刚刚的塔美拉·锡。
那种印刻在扉页上的话，除了实用学派的人，很少会有人在意。
……
路程才走了一半，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声。
也许是小老鼠，毕竟在战争的地带，人类也会成为食物。
“简。”
声音自身后传来，简愣了一瞬，扭头望去，春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距离她不过几步之遥。
“祖祖……！你怎么来了。”
“我来送小娜的。”
小娜？
小巧的布谷鸟从她的身后飞出，轻巧地落在她的肩膀上。它的胸口依旧是钟表的样式，破碎的琉璃表盘被一种更为透明的材质所替代，就连里面的细针都换上了金针。原先的木色被刷了漆，鲜艳的红色配着海一样的深蓝，煞是好看。
小布谷啾啾几声，抬起红色的翅膀，用尖喙对着翅膀根捣鼓几下，灵动得像只鲜活的鸟儿。
“这是小娜？”
简惊疑地看向春肩膀上的小鸟。
小布谷抬起翅膀，落在她的肩上，“我是小娜，现在为你报时，拉法西时间下午三点十三分。”
“它会说话，它还会叫吗？”突然想起春从未听过它的叫声，简张嘴模仿起来，“像布谷布谷这样的叫声。”
“也许？”
春抬眸示意，就感觉肩膀一轻，小布谷鸟已经飞了起来，清脆的鸟声在长廊里回荡起来。
简的兴奋躲不过任何人的关注，伊芙蕾显然知道，春大人这是有话要和简说，她也不宜停留。她转向春，对着她行了圣教的礼仪，轻声道：“春大人，我先去送药了，等会儿需要我来接简吗？”
“我到时候送她回去就好。”
空中的小布谷鸟还在飞，惊喜悄然褪去，简终于看清这只木质小鸟飞翔的奥秘。
风元素包裹它的躯体，在它的身体下有一道魔力回路一直盘旋，汲取外界的元素支撑它。
“你叫它一声。”
“小娜。”
布谷鸟落下，身下的魔力回路忽明忽暗，在落到她的手心时，魔力回路彻底暗淡下来。
“好神奇！”
简摸着小娜的头部，小布谷鸟并不大，只有她手掌心那般大小。如果它伸直翅膀，应该需要她两只手撑着它。
小娜顺着她的手心，学着真正的小鸟蹭她的手。
在简的眼里，又是一道魔力回路升起，这一次是在它的头部。
“炼金术好厉害！”薇拉有说过春的炼金术也很厉害，不出意外，小娜就是炼金术的产物，她又想起了薇薇安，就连魔药学也是隶属于炼金术的一大分支。
“你喜欢就好。不过……”春的声音变得柔和，带上一丝极易察觉的伤感，枯瘦的手落在简的脸颊上，“你看起来憔悴多了，是魔药做起来很累吗？”
简愣了下，随即抬手抚上自己的另半张脸，憔悴吗？应该没有吧，她还挺喜欢制作魔药的。起码这些天，在制作完适量的魔药后，她还能看一下薇薇安留给她的小册子，试着学习新的魔药。伊芙蕾还说，等薇薇安研究出新的魔药配方后，她就又能多学一些……
“这些天你都生活在教会里，听说连薇拉和兰戈那里，你都很少去了。就连我找你，也是先问了薇薇安的……”
简的心瞬间揪了一下，一股愧疚感莫名涌上心间。
她抱住春的手臂，乖顺地将头贴在她的手背上，“这里需要我的帮助，祖祖。肯尼迪祖祖也拜托薇薇安修女教授我教会的知识，我实在是没法推脱。”
她像只粘人的小兽，亲昵地撒娇，“再说了，只要祖祖想见我，传送我就好了。”
春抬手摸向再次落在她肩上的小娜，点了点头，宽大的斗篷隐匿住她的神情，让简看不清。
“以后，要随身携带着小娜。”比起沉默守护的大人，春更喜欢直白点，“在危机时刻，小娜可以保护你，我在它身上刻了些魔法回路，可以保护你。还有，我之前给你的两张魔法卷轴也要随身携带。下次再遇到纳瑞那样的危险人物，直接释放，不要心疼明白吗？”
简听话点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春的身后出现一道人影，瘦瘦矮矮地，有些熟悉。
“对了，你不是说这里的活很忙吗？刚刚去看薇薇安的时候，她还在忙着研究，我决定将她派过来辅佐一下你们。起码这样能减轻你的工作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