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不是说这里的活很忙吗?刚刚去看薇薇安的时候,她还在忙着研究,我决定将她派过来辅佐一下你们。起码这样能减轻你的工作量。”
“米尔!”
“简。”
在春的面前米尔显得有些拘谨。
她的魔法袍有些不一样了,简盯着她看了好一阵,最后将目光落在她的胸前。
那本来空空的地方已经摆上一枚针织的徽章,那是一团火焰紧紧包裹着魔药的样式。
简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像是明白什么似的,笑了一下。
就连春让她今晚回薇拉那里休息的话都悄然应下。
春将两人送到实验室的门口就走了,连进去和薇薇安打声招呼都没有。
两个半大的孩子站在门口,悄声议论着。
简的手指落在她胸前的徽章上,米尔吓得后退一步,“简,你是男孩子!”
“抱,抱歉!”羞赧的情绪盘上脸颊留下一片红晕。
她都快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下次还要注意些,贵族们是不会这样冒犯女性的。
“我想问问你的徽章的。”葱白的指节搅动神官袍的衣摆,瞬间多出几道褶皱来,“你是成了春祖祖的学生吗?”
她只有在春和莉奥娜的身上看过这样的标记。
米尔摸向胸口的徽章,针织的魔药瓶格外硌手,那不是学派的象征,而是她的未来。
“没有。我只是春大人的记名学生。”
“哎?记名学生?是我想的那样吗?”简震惊极了,虽然她并不了解记名学生是什么意思,但米尔都知道的话,那应该是大家都清楚的。
“嗯……对的,春大人只是教授我魔法,但我并不是她的学生。”
“我还以为薇拉可以满足自己的心愿了。”不过……她的徽章和魔法协会的不一样了。
简的目光过于露骨,米尔很容易注意到。
“春大人说我要当她的学生就不太适合继续待在魔法协会了。”她苦笑着指着徽章上的魔药瓶,“毕竟诅咒学派是家族传承。”
相较于治愈学派恨不得进入所有组织并争权夺利的状态,诅咒学派就显得闭塞许多,不太乐意参与这些事情。更因为诅咒魔法的性质,她们的魔法不是依据研究创新,只需要信念就可以。
“那薇拉前辈怎么会?”
薇拉的魔法袍上所佩戴的徽章是魔法协会的徽章。
“好像是因为薇拉前辈跟随春大人学的是炼金术。”
“原来是这样。”
她对薇拉她们的了解都很少呢。简倚靠在身后的门上,也不知道伊芙蕾什么时候回来。
小布谷鸟蹦跳在她的头上,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脆生生的声音就那么响了起来,“拉法西时间下午三点半。”
“哎,祖祖有和薇薇安修女说过你要来吗?”
“嗯?我不知道,我是突然被传送过来的。”米尔抬手捂住嘴,那时候她还在战场上,给那些卫兵施加增益魔法,一个眨眼间,就出现在了教堂里,“春大人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吧。”
……
事实上,春真的会这样干。
伊芙蕾看着出现的米尔,眉毛微微蹙起。
她没有将米尔阻在门外,而是将她邀请进来。昏暗的灯光下,那双海洋般的眼睛颜色变得更深了,让人瞧不清里面藏着什么。
米尔站在简的身侧。习惯性地摩挲另一只手的骨节。她不好的习惯,让她的右手食指骨节偏大了些,瞧着手指不大修长。
“如果不太方便的话,我可以在门口守着,有需要再叫我……就好。”
眼前人挥了挥手阻断她继续说话,她伸手轻按额头,眉心越发蹙起,团成一座小山包。她的身后是矮小的身影依托那微弱的灯光苦算药材配比。
她的新魔药终于进入到下一步骤——药剂配比。
“你就先留在这里……魔法我没法教授你,但是药剂制作的话,让简教你,在老师制作出新的药剂前,接下来的任务都要靠我们了。”她的目光直直落在简的身上,弯下腰,手指落在简的脑袋上,“接下来,她学会制作药剂的活就要教给你了,明白没。”
“知道了,伊芙蕾。”
“谢谢你,伊芙蕾修女。”
伊芙蕾挥挥手,呼出一口气,又恢复先前那副笑样。
她没有在两人面前停留太久,转身走向薇薇安。
这个春想要干什么?
为什么要把米尔送过来,还要送到简的身边?
她都能发觉这么个小家伙居心不良,春怎么可能没有发现。这种话她是断然不信的。
薇薇安的眉头皱得快要夹死一只苍蝇。
这种玩诅咒的老东西最阴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些什么,是为了实验室,还是为了简?
大抵是伊芙蕾身上的气压太低,让身后的两个小家伙害怕得很,连说话的声音都小的可怜。
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变得微弱,直至停止。紧接着,是一声接着一声的敲击声。
伊芙蕾像是突然注意到似的,垂首站在薇薇安的身侧,“老师。”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瞧着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她说话的语速快极了,扭头看去,才发现不大的实验室里又多出了一个孩子,“那是谁?我记得春来过一次,是春的学生,新收的?”
米尔胸口的魔药瓶实在是太明显了。
在阿尔亚的魔药瓶又只有春大魔法师一位。
“是春大人送过来的学生,说是为了帮助我们。”说到底,谁知道这混……位大人想要干些什么。
她微抬头,在薇薇安看不见的地方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怕大魔法师读她的心,她早将那位大人痛斥个百来遍。
糟糕的是,薇薇安对于米尔的出现并不在意。
苍老的手轻抚伊芙蕾的手背,示意她不要难过。身为她的老师,又怎么会不知道学生的情绪?
“不用担心,有什么需要的你教她就好。”她顿了下,又继续说,“研究这些本来就是为了让大家更好地保护自己的。”
她的老师和她并不一样,老师沉迷研究,与她的工于心计并不相似。甚至可以说单纯得可怕。
伊芙蕾轻轻点头。
眼睑微垂,敛去眼中情绪。
看来她有必要多注意下简了,避免她们家的孩子会在其他大角色手里受到伤害。
起码不能在她们这里,不能让老师担上这样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