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剂全部分发完,简跟在伊芙蕾的身后离开那座充满白色的会堂。围在脸上的纱布在出门的那一刻,就在卫兵的注视下,被伊芙蕾用火灼魔法灼烧干净,就连她手上的厚麻手套一起清除。
大家很畏惧这些污染。
等离得稍远些,确定身后的卫兵们听不清,简才开口询问,“那些污染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还都不一样。”
“是诅咒魔法,当然如果只是普通的诅咒魔法,利用教会的圣水、清除负面那些魔法都可以解决。但很可惜,这是冗杂魔兽魔法的诅咒魔法,在这一点上,治愈学派的魔法毫无用处,只能靠老师研究新的魔法。”
车轱辘“咕噜咕噜”地制造噪音,配合着伊芙蕾说话的声音,像在给她奏乐。空荡的教会里其实看不到什么人,她不确定其余的四个塔尖是否和主塔一样成了伤兵区。
“洛伦兹的魔法太过贫瘠,却因为信仰神明的原因,让她们在诅咒学派上的建树颇丰,就连炼金术上,也是极为厉害的。”
“可是,她们不应该恨魔兽吗?那些魔兽又怎么会愿意将自己的魔法给她们用?”
伊芙蕾嗤笑出声,“很不幸的是,在长久的压迫里,恨意变成了畏惧与讨好。曾属于她们祖辈传下的勇气与坚韧都在千年的压迫里成了讨好。”更令人感到悲伤的是,如果姆蒂尼丝没有去往那个国家,直到今天,她们仍旧会是魔兽的食粮,“洛伦兹的战争不是为了土地,也不是为了民众,而是为了魔兽的食粮,你说它们会不会去帮助人类呢?”
会的,肯定会的。
寂静的长廊里回荡着伊芙蕾的话,最后一个音节荡来荡去,最后哑然。
魔兽们在魔法协会的炮轰下,被定下不许吃人的条约,既然不能吃人,那它们就要吃别的。
“为什么不求援?”
“求援?”伊芙蕾大笑出声,对这个小家伙的单纯想法感到发笑,“洛伦兹可以那什么东西来作为求援的代价?国土、魔法、还是特产魔兽?你要清楚,这些以利益为重的家伙们不会去做没有好处的事情的。更不要说,地窟祸害的只有洛伦兹。伤痛在别人身上,她们又怎么会在意那么多?”
伊芙蕾面露嘲讽,说的话夹枪带棒。
简再一次察觉——她恨。
她在恨什么?
简没有再讨论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个方向,“为什么这种夹杂着魔兽魔法的诅咒魔法那么难清除?”
“因为我们见不到魔兽,也不清楚诅咒魔法的原理是什么。”
“嗯?”她转变的太快,简有些惊讶,随机用猜测的口吻道,“是因为没有原物,就不清楚是什么魔法造成的吗?”
“可以这样说,因为不知道是什么魔兽,也不知道是什么生活特性,我们不清楚这些魔兽魔法该用什么药物去解决。而诅咒学派的魔法也极其讨厌,她们信仰不同的神明,只要隔了一个家族,她们的诅咒魔法就会不同,这导致老师只能从书籍中去寻找最基础的魔药进行配比。”她看了眼小车上的魔药瓶,“这些还是老师研究了两个月后,最好的一款药剂了,轻微的污染,只用喝一瓶就能处理,主要是污染太重的清除起来会比较麻烦。
不过比较好的消息是,有大魔法师存在,她们的魔法能有效辅助士兵与小魔法师们抵抗诅咒,大量的圣水也能起到一点点作用。”
简回头看了眼,长长的回廊已经化作黑影,看不见雕花大门。
那样一整个会堂的人还是在有大魔法师帮助的情况下感染的人数。如果没有大魔法师的话,这整个教会都将会成为伤兵区。
……
回到实验室,薇薇安已经坐在实验桌前等待她们了。
桌子被整理的干净,所有的仪器被整理到一旁,露出一块干净的区域。一瓶没有魔法气息的魔药摆在那里。
不出意外,那是她的半成品魔药,也是薇薇安接下来要教她污染清除的教材。
“老师,我们回来了。”
薇薇安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
“那边的情况还好,大部分人的污染情况已经被抑制,有几位再喝几天药就能彻底恢复了。”
薇薇安又点点头,对着简招手,“过来,简。”
桌面的魔药被推了过来,更靠近简一些。
“册子,57页。”
简掏出怀里的册子,那册子被捂得发热,在手里暖暖的。翻开到57页,那上面用拉法西语写的满满当当,魔药的药剂成分还有魔法都写在了上面。不论是魔法咒语还是魔力回路也写了出来,就连构建方式都写了好几个。这不像是一位高阶魔法师的笔记,更像是一本详细说明书,还是标注了音标版的。
薇薇安指着册子上的咒语,当着简的面念出,一股浓厚的魔力自她的身体散出,将她包裹。
这与治愈魔法不同。
治愈魔法的根本建构是生命魔力的恢复与重塑,它是温和而富有生命力的。但薇薇安的污染清除肆虐而又暴戾,以极其强势的姿态向四周散逸。为了更好的剥离出人体内的魔法,它抛弃了治愈魔法的生机。
这绝对不是治愈学派的魔法。
简怔愣地看着那团魔法,先前在教会门口与柏林会面时,对方释放魔法的气息就有些熟悉,就连伊芙蕾释放的防窃听魔法也带着一丝相同的感觉。现在就连薇薇安的魔法也是这样。
她们的魔法气息都出奇地相似,不是元素学派的元素基调,更像是基因里难以磨灭的气息。
是教会独有的?
她的魔法也会有相同的气息吗?
简的目光落在薇薇安的身上。
魔力回路的构建很快,在展示完如何构建魔法后,薇薇安便断开魔力输送,取消了污染清除的释放。
“你,试试。”
她的声音轻而缓,为了让她听清,特意放慢了速度。
简学着她释放魔法。
她念咒的速度缓慢,没有薇薇安那般熟练,但她的魔力回路却构建的极快,快到薇薇安还没有注意,魔力就已经充盈。
她是天生的魔法师。
不论是魔力回路的构建速度,还是魔力的输出稳定,那都要极其老练的把握。
很快,暴戾的气息升腾而起,充斥在简的周身。与薇薇安释放的不同,她的魔力更为蓬勃、暴怒,给人一种只要冲入到体内,就能瞬间将魔法驱逐。
也许,这也是一种污染清除的使用方向。
薇薇安抬笔在那本小册子写起思路。
简的魔力还未散尽。她不像薇薇安熟悉这个魔法,甚至能将污染清除的溢散巩固在四周。
伊芙蕾站的离简近了些,那股暴戾的气息充斥在她的周身,就连她都被波及到,身上的魔力有种被驱逐的感觉。
伊芙蕾只得叫停释放魔法的简。
“老师估计有新的研究方向了,我来教你制作魔药的最后一步——魔法与药剂融合。”
伊芙蕾的声音如同开关,截断简的魔力输送。暴戾的魔力瞬间消散,只在她周身余留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息。
? ?五十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