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的舱内竟然没有点灯,却被无数支莹白的夜明珠照亮,柔光漫洒,将四周衬得如梦似幻。
“天啦,原本我们小裴大人还是个小土豪啊?这很贵吧?”
夜明珠哎,玉倾歌第一次看到,哦不、空间里从地宫顺来的有很多,但她从没时间认真看过。
就是总觉得裴寂九的更让人稀罕,他不是庶子嘛,看安王对他那个冷漠的态度,不可能对裴寂九慷慨。
“你不会贪污受贿了吧?”玉倾歌攀附在他肩膀,小小声地关心一下,其实更多的是好奇。
裴寂九往高位蹿得这么快,真会傻得给自己留下把柄?
不会,那他的钱与贵重珍宝都是从哪里来的?
“怎么可能。”裴寂九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玉倾歌。
又扶她坐下,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夜露,眼底的温柔似要溢出来。
“这些大部分是皇上的赏赐,还有我自己做点小生意赚的,等有空我全部清理出来,都交给你保管,还有账本。”
他指着整个船舱的装饰告诉她。
玉倾歌的心思立刻被转移了,这片小天地布置得很温馨,而且像婚房和喜堂,随处可见大红与精致的装饰。
就连地面都铺着厚厚的云锦地毯,两侧摆放着数十个白玉花器,里面盛着的正是玉家小院里的茶花,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正是玉倾歌最爱的花。
舱中最前方,用赤金丝线绣成的同心结悬挂在横梁上,下方摆着一张紫檀木案,案上放着一只描金锦盒。
“不吃饭了么?这次又搞什么?”
“别急。”裴寂九将锦盒拿到她跟前。
随后单膝跪地,他动作虔诚而郑重,抬手打开那只描金锦盒,盒内瞬间透出柔和的珠光——
一只羊脂白手镯静静躺在锦缎之上,玉质莹润,中间超前地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粉钻,似落星入玉。
“素日见你穿粉衣,想来倾倾定然喜欢粉色,这手镯也是特别为你定制。”
他把手镯缓慢地转动一圈,最后把刻着两人名字的那段展露在玉倾歌跟前,那字笔画缠绵,藏着满心欢喜。
“这是为夫赠予夫人的定情之物。”裴寂九轻轻地将手镯戴到她的手腕上,最后又落下一个轻吻,这才作罢。
天啦,这个男人真的好会!玉倾歌一颗心都要飘起来。
“我很喜欢。”没有女人不喜欢这些布灵布灵的东西,即便日常不戴,但看着也赏心悦目。
何况还是心爱的男人送的,直让人心里像被灌了蜜似的甜。
如果不是小运生和小怀安还在这里,玉倾歌肯定要扑上去啃一啃这男人的嘴巴。
“嗯。”裴寂九应该也很开心,却只是浅浅的应了个单音。
“上菜吧。”他拍了拍手。
外头等候多时的明风立刻领着下人进来,他们手上均端着托盘,上头摆着一道道菜品,有罩子盖着锁温,却也锁不住扑鼻而来的香气。
“好香啊!”
“好多菜!”
“还有酒哎!”
三道幸福的小声音不约而同地感叹而出,那嘴馋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裴寂九忍不住莞尔,“吃吧,都是宫廷菜品,我跟皇上借了御厨做的。”
“哇噢!”又是异口同声地惊叹。
桌上这时候已经摆满了美味佳肴,有鸡鸭鱼鹅、牛羊蟹、瓜果蔬菜、汤品甜点……
“这么多?”玉倾歌一时间不知从哪里开始吃比较好。
“不多,一道菜尝一点,吃不完打包带回去,分给家里人吃,怀安不嫌弃的话,可以多带几道。”
裴寂九发现,玉倾歌特别珍惜食物,家里也不是没钱,但她的菜品每餐只有几道,而且必须要吃完。
如果吃不完就存放好,第二天把剩菜炒了饭,就又是一份早膳。
家里来两个厨子后,她同样交代了两人,断然不能浪费食材与食物。
裴寂九自然不会在这个节点上,犯了夫人的忌讳,便早就想好了要打包回家。
其实这种剩菜,大部分人会赏给手下人吃,但玉倾歌从来没有这个想法,不是她小气,而是她觉得那是不尊重。
她觉得即便是下人,也需要尊重。
这也是玉家主仆几人关系特别好又团结的原因,玉倾歌自有她的人格魅力。
裴寂九只会在细节上,保护她的这份美好,而不是管束她。
不过最开心的人还是小怀安,他不仅能吃到宫廷菜,还能兜着走,不是,是打包回家跟家人分享?!
“间接属于御赐之物,我不嫌弃,我祖母爹娘也只会高兴。”他们还会高呼祖坟冒青烟了。
“嗯,吃吧,先喝汤......”
今日的少卿大人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特别的好说话,竟亲手给两个小的盛汤,可把人感动坏了。
只有四人吃饭,也不需要下人布菜,他们想吃什么便站起来夹,气氛十分热络美好。
玉倾歌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烟火味,人间太值得了。
殊不知,裴寂九悄悄地给她倒了酒,趁她不注意时又喂了一口,又一口,等玉倾歌发现时,她已经微醺了。
“你不是不喜欢我喝酒么?”她撑着脑袋,水汪汪的眼睛有些迷蒙地望向裴寂九。
“无妨,今日是我们大喜之日,可以多喝两杯。”真的就两杯,多一滴都不行,这一点裴寂九控制得好好。
而这也就够了,她绝对不知自己的这副微微醉态有多诱人,那是他的秘密福利,就不告诉她了。
而且,有些风暴即将来临,裴寂九不想扰了玉倾歌的雅兴与开心。
微微醉态最是容易入眠,她好好休息便好,剩下的事交给他。
“吃好了吗?我抱你回去。”
“嗯,记得打包,都带走。”玉倾歌确实有点头晕,身体轻飘飘的,便一直靠在裴寂九肩上。
但其实越是这种时候,她的脑子越清醒,人也越敏感。
她能感觉到裴寂九的温度在慢慢升高,以及一些轻微的异常反应。
他却还端着一副若无其事、一本正经的老学究模样,特有意思,让人直想逗逗他。
但,现在不行,她还有事要做。
河里似乎发生了异常,她像是听到了痛苦的呻吟与求救的强烈气息,那不是人,而是动物或者植物。
灵力与自然供生,玉倾歌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放任不管。
她迷糊地想着,事情或许是冲着她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