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倾歌被裴寂九扶出船舱,凉丝丝的晚风一吹,让她原本迷糊的神志骤然清醒了几分。
这个时候时间还早,正是河面最热闹的时候。
裴寂九包下的几艘画舫泊在河心最显眼处,被特别装饰过后显得非常漂亮,远远望去,宛若浮在水上的琼楼玉宇。
又有那场盛大的烟花秀,让附近的画舫也跟着沾了光,纷纷聚在四周,引得游人络绎不绝。
河面上舟楫往来,密密麻麻,除了雕梁画栋的青楼客船,还有挂着茶旗酒幌的茶楼画舫、酒楼花船,皆是一派笙歌燕舞的繁华景象。
丝竹管弦之声顺着风飘得很远,琵琶清脆,箫管婉转,间或夹杂着歌姬柔婉的唱曲,与船上宾客的笑谈声、碰杯声搅在一起。
有人凭栏而立,高声吟诗作对,字句朗朗,意气风发;
有人围坐桌前,推杯换盏,酒气与茶香混着河风弥漫开来;
更有游船之上,侍女往来穿梭,衣袂翩跹,灯影人影交叠,映得整条汴河流光溢彩,一派盛世繁华的人间盛景。
这种祥和盛世的热闹景象,是玉倾歌所没有见过的,她一时间看得入了迷。
小怀安和小运生跟她一样,饭后欣赏美景,即便没有喝酒也觉得有些醉。
偏偏有人觉得这等盛况有些碍眼,于是偷偷使坏。
“九爷,发现异常。”夜一突然出现,将一张小张条递给了裴寂九。
他看完纸条后,脸色一下变得冷沉冷沉的,“去跟防城司多借些人手,务必要把人抓住。”
裴寂九把一块令牌递给夜一,视线向四周扫去,可即便内力深厚的他也发现不了什么异常。
玉倾歌却勾唇笑了,只是眼神有些冷。
“我先送你回去。”裴寂九说。
只有先把几个要保护的人送走,他才好大打出手,这些人不教训一顿,就会越发张狂。
玉倾歌大概猜到他要做什么,“好,不过送我们上岸就好,既然你有事便去忙吧。”
“嗯嗯嗯,大人您放心,我们会照顾好玉姐姐的。”小运生迫不及待地想要表现。
“是呢,这里离家不算远,我们沿河走路回去很快就到了。”小怀安对地形比较熟悉,他感觉自己一定可以很好地完成任务。
“对,我有他们就够了,你去忙吧。”
有些事避着点裴寂九比较好,毕竟他是当官的,若是在场岂不是知法犯法?日后不好服众吧。
玉倾歌眼里的笑意很浓,让裴寂九心里总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可也没时间细问,他那边的事确实有些紧急。
“好吧,但倾倾务必护好自己,也不要多管闲事,跟孩子安全到家就好。”
“收到,明白。”
几人说着,已经上了小舟,又划到了岸上。
裴寂九亲眼看着玉倾歌牵着两个孩子在沿河的杨柳树下渐行渐远,最后淹没在黑暗里,他这才转身离开。
殊不知玉倾歌这头,遇到的事也不小。
“玉姐姐,出事的地点不是在姐夫那儿吗?我们怎么不走了?”
“河里有什么问题吗?”
玉倾歌转头就把两个小孩子带到河边,这里没有铺面与商家,而是居民区,有石阶是白日里人们用水洗衣洗菜用的。
她指着河面对他们说,“你们可发现河里有什么异常?”
玉倾歌已经蹲下,双手慢悠悠地在河水里搅动起来。
可忽然间,她的指尖有绿色的亮光流出,并慢慢地朝河里延伸而去。
铁运生和李怀安便看到,绿光照亮了河里,有无数的泡泡冒出,跟下雨的时候有些像。
只是下雨时雨水是从天上打下来的,而这时河里的气泡却是从河底发出来的,就像熬粥时冒的泡那般。
“这、这是什么?”
“河里有什么东西吗?”
两个小家伙并不害怕玉倾歌手里散出的绿光,他们觉得那可能就是属于她自己的内力,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当然,这是罗纱姨姨告诉过他们的,也让他们对玉倾歌的事情保密。
“河里啊,自然是有鱼了,还有水草啊。”她一边柔声地说,一边搅动着河水,直到那些绿光消失不见。
而气泡渐渐地平息下来,“只是有人在河里投了毒,鱼儿们就有些激动了。”
你以为是什么样的激动?那自然是繁殖期的互动或交配行为。
玉倾歌能感知到,那不是普通的春情药,而是包含了活物的蛊毒,也称传染体。
按这种药量下去,这附近河里的鱼不管是排卵、排精还是别的什么,反正都得精力耗尽不可,那可是会死鱼的。
还有那些水植物,也能一夜之间枯萎腐烂。
最可怕的是,那些蛊毒是可以回收的,等人们去查的时候,什么证据都不会留下。
明天一早人们就会看到,在大理寺少卿求婚的当天,他们画舫方圆几里的水域中,所有鱼儿死亡,水植物也都枯萎,那一带成为一片死河。
这是上天的预警,玉倾歌曾有一头白发,她根本就是祸世的妖女,裴寂九一个皇家子弟娶这样的女人,是想置天下人于不顾吗?
这是大凶之兆,亦是大靖之灾。
总之,针对她而来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事,这人性啊,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有那种偏激又极恶之人。
玉倾歌心寒,散发出来的气息便有些冷,让小运生和小怀安更加害怕了。
“有、有毒啊?那鱼会不会被毒死?如果人们不知情,捕捉来吃又会怎么样?”
“会、也会死的吧,我们要去告诉大人吗?让他抓住这个恶人,也要告诉百姓不能吃河里的鱼,把河段管控起来。”
两个小孩想到的全是解决的办法,即便他们感到很害怕。
玉倾歌轻笑一声,“孺子可教也,不过不用了,我已经把毒药解了,方才投下去的绿光便是解药。
我也能收拾这幕后之人。走,我们晚点回去,姐姐带你们去看好戏。”
小运生和小怀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雀跃,虽然裴大人叮嘱他们不要多管闲事,务必把玉姐姐乖乖送到家。
但是吧,但是吧,他们很想知道坏人会是谁,更想知道玉姐姐会用什么手段对付坏人。
想想坏人最后受到惩罚,是多么让人爽快。
至于危险?应该、没有、不会吧?毕竟大家都说,玉姐姐很靠谱,也很厉害。
“去!”
“我们一起去抓坏人!惩奸除恶方为好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