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寂九收到消息:米富贵进京后,在苏婉那个疯女人的故意引导下,已经找到玉倾歌。。
他的心脏差点没停止跳动,第一次感觉到脑子是会空白的,手脚跟着冰凉,将恐惧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喜欢上玉倾歌之前,他便派人去江南查过她,直至如今也没有后悔过。
他想了解她,不管是自己去观察接触,还是通过别人提供的消息,关于她的一切他都不想错过。
自然便查到,玉倾歌以往与米富贵之间的关系。
他们是彼此喜欢过的对象,是共同成长的伙伴与期盼的对象,米富贵甚至为了倾歌抵抗父母,努力上进只为给她撑起一片天。
他也做到了,在江南时便考到秀才功名,同时投资的生意也小有起色。
倾歌能让米富贵上进有出息,米家老爷太太已经松口同意两人的婚事。
可惜米家出事了,不得不把倾歌送给贵人换取生机,而那原本就是米家养她的用意,说是她的责任也不为过。
米富贵回家后媳妇没了,连跟家里大闹一场的功夫都没有,连夜收拾行囊进京。
两人这样深厚的感情,一纸身契真的能束缚玉倾歌吗?裴寂九这辈子都没有那么那么害怕恐惧过。
事实证明,米富贵的分量对玉倾歌来说确实很重,两人一见面她就被刺激得昏迷。
她这一睡就是三天,裴寂九简直度日如年,恨不能替她受过,心疼得快碎了。
虽然有八成肯定,此倾歌非彼倾歌,但万一醒来的是倾歌而不是玉倾歌呢?
幸好老天有眼,她回来了,最后的选择也还是他。
反而是他身为男人,亏欠她良多,裴寂九满眼心疼,并作出保证。
“我不该总压榨你的内力治伤,让倾倾身体受损,我往后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
他怜爱地蹭了蹭她的脸,“我还有很多不该,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鉴于对你的歉疚,我把自己的家当都交由你保管如何?夫人。”
他又在她的嘴上啄了一下,期待地望着她。
这是想绑住她?玉倾歌却也没有犹豫,“好啊。”她轻声说。
“大好了!”裴寂九喜出望外,激动地一把将她抱起,在原地转起了圈圈。
正在这时,旁边的画舫上应景的燃起了烟花,砰砰砰地升空炸响,一下将裴寂九的笑声给淹没了。
“噢噢!有新郎新娘咯。”
“还有烟花!”
“恭喜玉姐姐,姐夫!”
小运生和小怀安不知什么时候又蹿了出来,在一旁拍手叫好。
裴寂九更是取出一枚绿色的玉戒,轻轻套在玉倾歌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我在皇宫看到的裴家秘录里记载,先代皇帝向皇后求婚时,用的就是这样一枚戒指。
玉倾歌,戴上它后便能套牢你的心,永远不能变了。”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似在呵护稀世珍宝。
“好,都给你。”因为你值得。
玉倾歌也用力地回应他,毫无保留。
她不知,在偏僻昏暗的角落里,楚承风站在船头上,静静地观望着这一幕。
“少将军,您不过去吗?或许有您在,玉姑娘不会那么爽快答应。”
他们主子也为玉姑娘付出良多好不好,不顾规矩,领兵夜闯皇城,也要保护玉姑娘。
为了玉姑娘,连矿山重要的‘钥匙’铁运生也拱手送了出去。
去玉姑娘的书院做武师,诸如此类之事多不胜举,还有很多压根没让玉姑娘知道。
主子又何必呢?明明做了这么多,也喜欢人家姑娘,现在却不去争取,多亏多可怜啊。
楚承风轻笑一声,“你不懂,既是她想要的,我便给,总有一天....”
会怎么样?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
岸边的柳树下,顾玄知与顾曼儿站在那里,看得痴了,也伤了。
“哥,你喜欢玉姑娘吧,不去争取一下甘心么?”顾曼儿手心紧紧拽着衣袖,很明显的不服。
玉倾歌一个水性杨花的妓子,一个周旋于众多男人间的老女人,如何配得上清风朗月的少卿大人。
顾玄知瞥了眼妹妹,姑娘大长了心思也不纯了,但他不得不提醒。
“我一个籍籍无名的书生,不甘心又能如何?我根本就不配站在她身边。
玉姑娘凭一身医术、种植术、机关术等等,让爹和乐天先生都折服,人家一人就是一股强大的势力。
而其他女子么,无不是依靠家族,养活自己都做不到,又如何谈其他?
要我说,其实是小裴大人配不上玉姑娘,奈何人家有颜色,玉姑娘喜欢,她想嫁,我便祝福,并、为她保驾护航。”
顾玄知性子温敦,但身上却有一股令顾曼儿畏惧的气势,她顿时就不敢说话了。
而在河边的阁楼上,沈月辞同样看到了这桩盛典,她气得拂掉桌上的茶杯,一阵哐哐当当的碎裂声,也安抚不了她起伏的喘息。
“那个贱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一个妓子,喜欢抬回去做妾便是,裴寂九那蠢货偏把自己搭进去,前程也不要了,果然是红颜祸水。
“小姐别气,樟香比试那边已经动手了,罗家今年一定拿不到香,没香就没有纸,没纸就印刷不了书籍。
到时候看他们如何跟皇上交代,贱人终究是贱人,哪能那般轻易就跨越阶层?”
大家都说,玉倾歌整这么多事,无非就是想抬高自己的身价,好嫁进安王府。
沈月辞嗤笑一声,“说的也是。”她等着裴寂九后悔,反过来求她。
而在河的另一端的三层屋顶上,苏婉居高临下地观看着远处的一幕,那对临风而立的碧人,实在碍眼。
她转着手里的玉笛,笑得那叫一个邪魅,“哼!老相好都拆不散他们。
裴寂九这个疯子,拿上水性杨花的妓子当宝,看本小姐这次如何让他毕生难忘。”
玉倾歌可不知道有危险在靠近,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慌,眼下没有什么能影响她的好心情。
戴上玉戒指,就要踏入画舫之内吃饭,只是没想到,这里别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