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倾歌被裴寂九带到了河边,这时候已经夜幕降临,河上停摆着一艘艘的画舫。
最中间的那艘巨大画舫上,被装点得非常漂亮,四周还放着一盏盏的河灯。
晚风带着河畔草木的清润,轻轻拂过玉倾歌的发梢,掀起她月白色裙摆的一角。
裴寂九有些看呆,却也没有忘记正事,“走吧,上去看看。”他指尖轻扣着她的手腕,要将她带上一只小舟上。
玉倾歌立刻就来了兴致,“怀安、运生,快上去,当心脚下。”她先将两个小孩照顾好。
“知道了玉姐姐。”
两个小的似乎也是第一次坐上这样的小舟,不免有些激动,脸上咧出的笑就没有合上过。
他们好奇的望向四周,河面上的画舫无一不是雕梁画栋,朱红的船身映着岸边的灯火,窗棂间透出暖融融的光,隐约有丝竹之声从舫内飘出,与河水的潺潺声交织成韵。
而那艘居于正中的巨大画舫,更是夺目,檐角挂满了鎏金宫灯,灯影摇曳。
舫身的雕花栏杆、缠枝纹窗格都被映得清晰可见,舫身四周悬挂着一圈淡青色的纱幔,风一吹便轻轻飘动,似流云漫卷。
无数盏河灯环绕在画舫周边,灯芯燃着暖黄的光,漂浮在粼粼的水面上,像撒了一河的碎星,连带着画舫的倒影,都在水中晕开层层柔光。
这景色当真是绝,玉倾歌眼底都泛起了几分惊艳,“这吃的哪里是饭啊,是意境与浪漫吧?”
裴寂九侧首轻声笑道,“喜欢么?我让人特别为你布置的。”
他引着她踏上铺着雪白绒毯的跳板,不知怎的跳板忽然轻晃了一下。
裴寂九迅速伸手便揽住她的腰肢,稳稳护着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让人心猿意马。
玉倾歌挑了挑眉,这小子今晚怕不是有事?
一踏上画舫,前头的小运生和小怀安便小跑起来,冲着舫檐下叮咚作响的珠串流苏,以及屋内的温馨与精致,好奇地探秘。
玉倾歌却对舱外的栏杆上,点缀着朵朵新鲜的白梅与蓝萼更感兴趣。
这个季节这些花,他有心了,“确实不错。”暗香袅袅,顺着风势钻进鼻尖,清冽又温柔,“我喜欢。”
裴寂九牵着她走到画舫的栏杆边,抬手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目光望向河面的河灯,声音低沉柔和地说着话。
“你看那满河的灯,也都是为你而点,上头皆写着各式各样的祝福。”
玉倾歌抬眸望了一眼,转头便面上身边的男人,漫天灯火映在他的侧脸,将他的轮廓衬得愈发俊朗,眉梢眼底的温柔,比这满河的灯影还要动人。
“很美。”她说。
裴寂九简直长在她的审美点上,细心周到也处处合她的心意,这样一个男人,怎能让人舍得放手?
玉倾歌不由想起,她如今铺张起来的一切事业,真的只是为了自己舒适的生活吗?
还是为了有一天,能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与他一起乘风破浪,共同进退。
裴寂九抚额轻笑,她倒是坦然,他一眼看穿这女人,只怕仅想走肾不走心吧?
即便如此,他也想遂了她的心愿,将那只纤细的腰肢一搂便扣进自己怀里,裴寂九俯身抵在她的额头上。
“玉倾歌,我真栽在你手上了。”说罢,他寻着熟悉的路径,从她的额头一路轻吻而下。
路过中间那经常玩世不恭挑衅的眉,灵动的眼,贴了贴柔软弹性细腻的脸颊,碰了碰高挺的鼻梁。
再有那柔软的、他心心念念的、爱不释嘴的、甜腻诱人的、炽热深沉的、欲罢不能的、难舍难分的...
这个女人真的有毒,什么时候她才能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挑在肩上,搂在怀里,捧在手心,无论何种方式,他都甘之如饴。
啧,真上道,她就喜欢这样的裴寂九,目标明确又热烈,敢想敢做敢当,特别的干脆。
好像自打开那扇门后,他再没有一开始的犹豫和误会,让她渐渐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情感与真诚,毫无保留地付出。
“倾倾,我知道喜欢了,只有你让我满心欢喜,余生只想和你在一起,朝暮不离。
我们成亲好不好?做我裴寂九唯一的妻,与我共赏这人间烟火,共度这岁岁年年。”
他的话音落下,画舫之外,忽然响起悠扬的笛声,藏着的纪青云和时术白几人缓缓奏响丝竹,旋律温柔婉转,与河灯的光晕、舱内的花香交织在一起。
玉倾歌不禁笑了,望着裴寂九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与紧张,鼻尖莫名微酸,眼眶泛起氤氲的水汽。
“你是在道歉吗?”
第一次见面,她似乎对他的战损妆一见钟情,情不自禁地对他温柔宽和以待。
可,他躲她了。
直到为救他而失忆,裴寂九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便对她更体贴照顾,事事顺从。
都说女人是感性型的,在亲眼目睹他为了她拒婚从而得罪顶级权贵,玉倾歌再一次感动心软了。
谁知,米富贵突然出现再一次打乱了两人的节奏,她恢复记忆,令他惶恐。
于是,又出现今晚这场浪漫的求婚仪式,他急了呀,明明才十九,成什么亲呀。
玉倾歌在心底问自己,无论多少次,她也是喜欢他的,像冥冥之中的牵引,她的目光总不由自主地移到裴寂九身上。
即便身边环绕着更好的男人,她也只对他最中意。
既然如此,她为何不与他一起共同守护这段感情?也没有必要让他伤心难受。
其实人生很短暂,抛开未知的意外,也就那么五六十年,所以没必要耗费心血去斤斤计较,而该肆意享受当下。
一旦经历过末世的人就都知道,这种平静安宁的生活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大家应该利用这些时间,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无须内耗,该爱就爱,若恨就动手要么放手。
裴寂九其实不知道玉倾歌指的是哪个道歉,但对她的歉意确实良多。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嗯。”小心翼翼将人搂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她的后背。
“我不该不告诉你,我有你的身契。因为怕你知道后会对我有不好的想法,会疏离我。。
所以想着,等我们感情再好一点便跟你坦白,没想到米富贵会突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