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倾歌抬眼一看,便见铁运生身上被火星溅到,衣服迅速被点燃,而他整个人已经呆傻,只有小怀安脱了外套替他扑火。
周围像他们一样的人还有很多,那些火星似乎带着油,让沾染上的东西迅速燃烧。
现场不过几个呼吸间,火势便被传得到处都是,尤其是街边摊子上的书籍,竟然一下轰的炸开。
人们全都乱了起来,有拿东西扑火的,还有跑进屋里找水的,现场一片混乱。
玉倾歌和裴寂九见此,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飞过去。
裴寂九运上内力,上去就划破小运生的外套,很快就把着火的衣服给脱下来。
幸好内衣没被烧着,脸上手上都没事,只是头发有一点点糊了。
玉倾歌则用包含有水蒸气的灵力,扑向那些火苗,人们只觉得身体一凉,再低头一看,火苗早就熄灭了。
那些扑火的人动作全都停了下来,那些回家提水的人才刚出门,傻眼地发现,哪里还有着火的影子?
混乱的场面忽然就静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也一头雾水。
“火呢?”
“被那位姑娘扑灭了?”
“用内力吗?”
“好厉害!”
这些信息以玉倾歌为中心,慢慢地向外传开来。
“运生,没事了,别怕,有姐姐在。”火虽然停了,可玉倾歌的脸色并不好看。
正想把小运生搂进怀里安慰,谁知裴寂九更快一步,直接把人给抱了起来。
“想哭?”他问,其实声音已经很低了,可从他口中说出的这话,着实有几丝威胁的意思。
铁运生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看到抱他的人是裴寂九,他心里的恐惧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随之而来的是小小的紧张,“大、大人,我没事,我不哭的。”
他被三品大官抱了,有什么好哭的?如果不是衣服被烧着了,他回去肯定不洗澡了。
而脑子里大火燃烧的画面,父母倒在血泊里的画面,看上去也没那么可怕了,只是更深沉的伤痛。
所以,他要像大人一样,强大起来,未来替父母报仇,也要活出父母期盼的样子。
玉倾歌没想到裴寂九的‘威胁’也能哄人?这是天生当父亲的料?
可她不一样,孩子被欺负了,她是要抽回去的。
“怀安,到底怎么回事?”
小怀安正要开口解释,但另一个恼怒的声音已经先发制人,“就是他撞了我家小姐,灯笼才甩出去。
现在好了,不仅灯笼坏了,还引起火灾,那现场的损失必须你们家孩子赔。
他们那些无辜者的医药费,还有我们家书铺的物件损失费,都得赔。
特别是我们家小小姐的七巧琉璃灯,海外来的舶来货,价值一千两!”
两个婆子四个丫鬟,带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姐上前,态度很是强硬。
那小小姐看着一点事没有,出意外时显然被保护得很好,这时候也敢插着腰跟他们对质,似乎她真是被人撞了。
铁运生却不服,“你们胡说,明明是她先倒下,我好心扶了她一下。
然后有人在背后推我,我才跟她跌成一团。而且在我倒下之前,你们的灯就已经甩出去了。
带着油的火苗落在我身上,一下把我衣服点燃,你们还倒打一耙,太过分了吧?!”
小怀安也立刻站出来顶兄弟,“就是,我们站在书摊前看书,要不是你们突然冲出来,又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可两个婆子却不依,“嘿,你们两个小子看着也像读书人,没想到犯错还不认?
我们家小小姐确实要摔倒,但她身边有四个丫鬟及时把人扶起,灯也已经拿到手。
要不是你这小子突然扑上来,我们几人能被反压回去吗?”
“就是,我们压根就不需要帮助,你这扶人不是多余吗?根本就是知道这盏琉璃灯是我们小姐的参赛展品。
所以故意搞破坏,说!你们这伙人是谁派来的?再不赔偿,老实交代,我们可要报官了。”
“报,现在就报,这等恶人绝不能姑息,务必要大人们将他们通通绳之以法。”
罗家的人气愤填膺,看上去就是妥妥的受伤的一方。
小运生又急又气,“我没有,我都不认识你们,怎么可能故意害人。明明就有人推我,你们的灯也不是我撞倒的。”
刚才还没哭的小运生,最终还是委屈地哭了,他明明就想做好事,可总有刁民要害他。
“呜呜......大人,灯真的在我撞到他们之前就甩出去了,一定有其他人看见了,真不关我的事啊。”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裴寂九很笃定地说,也把小运生从怀里放了下来。
“你们是罗家的,制造用于印书或书画装裱的罗纹纸罗家?”裴寂九淡淡问道。
玉倾歌惊讶地看向他,裴寂九点了点头,她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该知道的人都懂,玉倾歌要印刷书籍,缺的正好是印刷纸嘛。
其他大部分纸把持在沈相夫人手里,那么剩下的纸,罗家占据第二大市场。
在这节骨眼上,玉倾歌若是跟罗家交恶,那么剩下的希望也基本上没有了。
烧罗家书铺,打伤罗家小姐,破坏琉璃灯,要不是玉倾歌的特殊能力,现在肯定出现大量人员伤亡。
有人在给她下陷阱,还是连环计,或许看似不起眼的琉璃灯才是关键一环。
就是不知这个琉璃灯有什么作用?
裴寂九向她投来稍安勿躁的眼神,玉倾歌便知道,小裴大人要审案了,结果会在最后揭晓。
“我们正是罗纹纸罗家,不知这位大人是?”
这时候,掌柜的处理好书铺被烧坏的事,这才小跑上前主事。
但对裴寂九这样一位过分年轻的官员,现场基本没人认识,毕竟以往的大理寺少卿最突出的象征,就是他的大精铁鬼面具。
提起裴寂九的身份,小运生和小怀安一下子就神气起来,个个挺起胸膛。
“哼!我家大人可是大理寺少卿,外号人称——裴九爷。”小怀安头仰起的角度,刚好是四十五度。
“我家大人是青天大老爷,他很快就能证明我的清白,你们给我等着。”
不得了,小运生已经会仗势欺人了,但其实他只是想证明自己没错。
两个小不点真的超可爱,玉倾歌扶在裴寂九的肩膀,简直笑弯了眼。
毕竟,他们不用着急,现场的损失并不大,不过烧坏几件衣服,没有人员伤亡。
书铺的书籍等也都只烧坏了表面的几本,等破案后,责任一旦划分清楚。
罗家只会感激玉倾歌的及时救场。
至于七巧琉璃灯坏了,不能参加什么比赛,确实是个最紧急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