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亲聆先生讲学尚且不配……”
你告诉他要请乐天先生做小小私塾的夫子?
纪青云知道玉倾歌一向胆大妄为,没想到还如此异想天开。
楚承风这次也不逞强了,“我只会舞刀弄枪,先生只怕看不上这种粗人。”
时术白弱弱的插话,“先生需要看病吗?”这倒可以,他专业的,包治好。
裴寂九轻哼一声,“对付老顽固只能用特殊手段,看本公子的吧。”
年轻气盛!几乎所有人脑中都闪过这四个字,可不妨碍他们看热闹啊。
一个恣意桀骜的“疯批”,一个固执守正的老学究,两者皆是才智卓绝之辈,这两相碰撞,该激出怎么样惊人的火花?
纪青云顿时笑得那叫一个热烈,“小寂啊,哥支持你,只要你一句话,指哪我便打哪。”
裴寂九却只轻蔑地横去一眼,“无能之辈!也配叫哥?——请唤本官裴大人。”
“是呢小裴大人,您这边请——当心脚下台阶。”
纪青云一边朝玉倾歌挤眉弄眼,一边利落地扎起袍角,当真殷勤地替裴寂九在前引路。
玉倾歌张了张嘴,其实她也有话要说,她有法宝来着。
但见裴寂九难得一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那般斗志昂扬,便又将话咽了回去。
也好,让他多历练历练吧。
她索性枕着双手,唇间松松叼着半根草茎,步履闲散地跟了上去。
楚承风瞧着她这模样有趣,也学她一般,两人并肩徐行,倒有几分郊游的悠然。
时术白则慢悠悠落在后头,一路研究小径旁的花草,像背医书般细说每样的药性功效,时不时还问玉倾歌可曾听过别的妙用。
这模样引得过路人频频侧目,渐渐竟也有人驻足聆听,原本的五人小队不知不觉聚成了长长一列,热热闹闹往山深处走去。
他们经过第一泉,第二泉,很快就来到了乐天先生讲学的第三泉。
那地方隐在瀑布右侧,竹林如烟,幽静非常。
林间建着一排简朴小木屋,屋前空地被平整得非常开阔,容纳个几百人都不是问题。
空地中央搭着一方高台,台下整整齐齐摆满石制长椅,俨然是为讲学专设的席座。
玉倾歌一行人到时,乐天先生已在台上开讲。
台下文人雅客、老少士子皆静静坐着,他们无不听得入神。
偶有茶博士轻步穿行其间,为众人添水奉茶。
玉倾歌打眼便看到一个肥胖的熟悉身影,这人刚好就走到她身边,“哟,这不是小张嘛,生意不错啊。”
这个忙得满头大汗的人不是张五又是谁?大皇子的远房表弟嘛。
这是在乐天先生跟前卖茶来了?业务拓展得这么广吗?
“话说,你俩都是大皇子的亲戚,是不是挺熟的?”玉倾歌朝楚承风努努嘴,又指向张五。
楚承风却是一脸迷茫,“是吗?可能是大皇子本家那边的亲戚吧。”
张五,先前流的热汗顿时变成了冷汗,他能说他是大皇子亲戚的亲戚吗?
但是!“我正替大皇子办事呢。”他靠近两人跟前,悄咪咪地说,然后又指了指正在讲学的乐天先生。
他跟大皇子虽非亲戚却也是亲信,楚承风跟大皇子是不可分割的一脉。
玉倾歌嘛,大佬跟前不能藏秘密,否则被怎么削的都不知道。
张五也就立刻说了此行的目的。
玉倾歌不清楚大皇子的处境,却也能看得出来,张五在笼络讨好乐天先生。
但还有一事,“你真是大皇子的人?那个陆秋平也是?”
罗纱就是跟踪陆秋平才找到小运生,同时还把楚承风给捅了出来,如今正咬着不放。
谁知张五连连摇头,“我们只是生意场上的交易,他是大客户。”所以对陆秋平很是言听计从。
楚承风唇边掠过一丝讽意,“那个滑头,是二皇子手下的人。
裴大人没告诉你么?这次大皇子可是被二皇子害得不浅,多亏有个明察秋毫的小裴大人,否则——
纵使今日真能请动乐天先生出面说情,怕也是徒劳。”
这些朝堂纠葛与玉倾歌没一点关系,她只需确认大皇子不与书院争人便好。
她抬手朝张五轻轻一招,眸光微动,“看样子你还未说动乐天先生,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如何?”
眼下的情况,裴寂九与纪青云已经走到乐天先生近前。
二人方一走近,先生的讲学声便顿住了——他似乎也好奇裴寂九是来做什么的?
毕竟二人素无交情。
非但如此,裴寂九的师父慕容文铮,更是与乐天先生不睦已久。
一个文风峻急、锐意求新的激进派,一个持守中正、崇尚醇和的中庸派,简直如同水火,天生便是对头。
张五看到这么个情况,心里就更没底了,那还不如依靠大佬,反正有个楚承风在,玉倾歌应该不会坑大皇子吧?
“什、什么办法?”他心里很是忐忑。
玉倾歌立刻从身侧的小挂包里,掏出两个很新奇的东西。
自然这都是末世里她随手扔进空间的,没成想却在古代给她派上了用场。
她视线扫描现场一圈,很快就找到了目标,“看到那老者了吗?拿这个让他戴上,就像这样。”
玉倾歌把看上去非常精巧的物件,穿进张五的两只耳朵上,中间的小杠则架在他的鼻子上,“记住了?”
张五盯着骤然靠近的透明琉璃片,眼睛一下成斗鸡眼,随后就是头晕眼花,身体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倒。
幸好玉倾歌很有良心地扶住了他的胳膊,虽然他很怀疑大佬其实是担心她的东西被摔坏才扶他。
张五只觉天旋地转,勉强站稳后,脸色发白地压低声音问,“您……真要把这物件给那老先生戴上?
姑娘跟他有仇吗?如果我给人戴死了,会不会成杀人凶手?九爷会捞我的吧?”
他说一句,身子便哆嗦一下,浑身的肉都跟着颤,身上的肥油都快给他抖出来了。
楚承风在一旁看得心痒难耐,“到底是什么滋味?你快仔细说说!”
起初他还因玉倾歌把这新奇玩意儿先给了张五而暗自不服,眼下见张五这般晕眩狼狈的模样。
心头那点不平顿时消散,反倒生出几分庆幸——看来玉姑娘待自己还是更体贴些。
“头晕,眼花……玉姑娘,我是不是快不行了?”张五气若游丝。
他哭戚戚地交代遗言,“我若是真没了……我那点薄产您记得要送到大皇子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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