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玉倾歌迷迷糊糊地追问。
忽然,一些如安王府、太后之类的词断断续续地传入脑海,她一个激灵瞬间就清醒。
猛地把裴寂九推开,正想开口回绝,裴寂九却比她更快一步,重新把她搂了回去。
“不然、你娶我亦可。”不让他娶?那他反过来上门总行了吧?
玉倾歌轻笑一声,一个弹指就叩在他的脑门上,其实并没有用力,可裴寂九雪白的额头还是出现了红点。
配上眼角的那颗小红痣,当真是粉雕玉琢,鲜嫩可口。
“裴大人你啊,还是太年轻了。”
玉倾歌一直觉得,婚姻是建立在相对稳定的环境里,如此方能经营起来。
如果她真有成家的打算,那也只是两个人的小家,而不是一个复杂的大家族。
裴寂九是皇族的身份,根本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而且,玉倾歌也是刚来古代,她必须先建立起自己的根基,在这个时代稳稳扎根,到那时再来谈成亲的事。
就比如,她外室的身份还没有解决呢,她醒来的第一天就让飞十一去查了金主的身份。
直到现在也没有查出结果,神秘的很,越是如此才越麻烦。
总之问题很多,玉倾歌是实在逃不开裴寂九美色的侵扰,这才想着先处了再说。
成亲的事,得有点感情基础,生活的默契等等条件,不然总不能成天闹得鸡飞狗跳的吧?
裴寂九猜到玉倾歌不会同意,可他忍不了了怎么办?而且那么多男人对她虎视眈眈,又怎能让他放心得下?
“姐姐~”他不死心地撒娇,晃动她的衣角,用最魅惑的嗓音。
“乖,等一两年后,如果你还这般喜欢我,而我也不讨厌你的话,届时可以试试。”
那时候,裴寂九也及冠了,不存在她拐带未成年跨入婚姻的坟墓。
不过在现实里,爱情往往很难经得住考验。
玉倾歌说完便推开裴寂九下了马车,因为目的地正好到了。
“姑娘,我们到了,再往上马车就上不去了。”明风指着蜿蜒而上的小山道说。
“往正面阶梯上去就是东泉寺,斜侧那条小道上去便是月亮泉。
听说水潭里还有鱼,特别鲜美,如果姑娘想吃可以让九爷给您钓上两条。
小的把马车赶到河道那边,那里临河,有花场、草场、亭台,是京城里夫人小姐们散步踏青最喜爱的地方。
那里叫清乐观光园,通常会收摊费和茶水费,九爷已经预定好了地方,我现在就过去准备。”
玉倾歌听明白了,原来郊外还有个游乐场或者农家乐?
不过显然月亮泉里的鱼也同样吸引她,“明白,辛苦了大哥,你自去忙吧。”
玉倾歌摩拳擦掌,准备登山了。
那头得了句‘大哥’称号的明风,乐得找不到北,屁颠颠地赶着马车走了。
“玉姑娘想吃鱼?一会儿我替你扎几条呀。”
楚承风几乎是见缝扎针地挤过来,连爱驹也随意丢给了属下。
裴寂九冷哼一声,“有你什么事?”他手里准备的东西还挺齐全。
水囊、遮阳的围帽,腰间还绑着一个小包袱,里头装什么东西暂且不知道。
玉倾歌想,该不会是为她准备的东西吧?可是她、其实有随身空间呢。
嗯,人家自愿的,她心里肯定没什么罪恶感,态度却前所未有的温柔,“走吧,再晚鱼都要睡着了。”
玉倾歌早就把修炼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一心扑在山泉水养出来的鱼身上。
石子小径清幽蜿蜒,路上行人却不少。
有三两相伴的年轻夫妻,衣着光鲜的人家身后还跟着仆妇或侍卫。
但更多的,是三五成群、青衫纶巾的书生,他们步履从容,谈笑间带着书卷气。
“他们不会是要上山对诗论文吧?”玉倾歌望着一路往上的身影,好奇道。
身后的纪青云“唰”一声展开折扇,眉眼含笑,自告奋勇地当起了讲解。
“玉倾姑娘有所不知,这些人多是京中及附近书院的学子,皆为乐天先生而来。”
他稍顿,语气里添上满满的敬重,“乐天先生乃当世大儒,亦是帝师,学识渊博。
他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于儒学中庸之道造诣极深;
更兼精通机关五行、兵法治国,可谓融会贯通,无所不窥。
近日先生游学至京城,将在山间第三泉旁讲学一月。
世人皆言‘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因此慕名而来的求学者络绎不绝,都盼能一聆先生教诲。”
纪青云语气里还有几分遗憾惋惜。
玉倾歌更奇怪了,“你不也是做学问的?怎么不去听?难道被赶出来了?”
她可听飞十一说了,纪青云可是以探花的资历入士呢,这样的人,怎会不向往这般盛事?
“呃、这个……”纪青云身形明显一僵,一时竟接不上话。
一旁的裴寂九却半点情面不留,淡声揭了他的底,“他自诩才智过人,曾与乐天先生当众辩论,最后被打出来了。”
纪青云老脸一红,“咳,那时候年少气盛嘛。
先生说我过刚易折,思维偏激,即便身居高位也只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最终害人害己。”
最后一句话,他的语气挺讽刺,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乐天先生的不服气。
玉倾歌很是诧异,纪青云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谦和有礼的人,完全看不出来莽撞的样子。
纪青云一看玉倾歌便知道她的想法,不禁苦笑,“先生说的其实没有错,一路走来我吃尽了苦头,若不是遇到小寂~”
最后的话他没有明说,想也知道是裴寂九把他从泥潭里拉拔出来。
不然纪青云堂堂探花,如今也不会屈身在裴寂九之下。
玉倾歌倒觉得没什么好丢脸的,她轻松说道,“嗐,英雄的来时路往往荆棘遍布。
没有这些黑暗潜行,哪来你现在的成就与未来的登顶?
要我说,你其实也没错,你不过是与先生观念不同,走一条他或者世人皆认为更艰难的弯路。
可谁又能保证,这些不一样的选择,造就不出更加铁血的英雄?”
纪青云听得愣怔了,随后抚额失笑,“要不怎么说你俩能成为一对儿?
倾歌姑娘你这话,与当时小寂跟我说的意思一模一样呢。”
他与裴寂九皆出生便是泥泞,如果不用特殊手段,如何能有他们今日的成就?
遵循中庸之道?墨守成规像牛一样缓慢的向上爬?不,真那样的话,他们早就被淹没在洪流之中,泯然众矣。
玉倾歌忽然想到,“你们说那老先生这般会教学,能不能把他请到顾家私塾,未来的免费书院当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