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九内力还不错,至少抱玉倾歌下马车时,轻飘飘的,车身都没晃动一下。
玉倾歌撩起衣袖,正要弯腰检查车底的情况,却被裴寂九拉住了,“能行吗?如果麻烦吃力,我们换辆马车便是。”
他舍不得玉倾歌吃苦,偏自己是个没用的,回头得多学点东西,比如:木工、种地,回去就学!
以后便事事都能跟她一起动手做了。
前头的纪青云和时术白已经纷纷掉转马头返回,抬眼一看就发现歪斜的大车轮。
“哪个缺德鬼干的好事?!”
大冰块的第一次约会,他们准备整整一晚,结果临门一脚还出这种意外,纪青云都看不过去了。
好吧,其实他也想放松好好玩几天,牛马了那么长时间,还是领的最低俸禄,狗都不想干了。
要是让他找到坏事的罪魁祸首,一定要让这乌龟儿子修车一百年。
时术白比较实事求是,他端详车的破坏情况,连连摇头,“只怕不好修。”
他们一没工具二没木料,怎么弄?即便工料齐全的老师傅来了,只怕也要三五天才能修好。
玉倾歌轻笑摇头,“你们这些文弱书生就是少见多怪,不过修个车,随便拉来一个农人都会。”
是这样吗?时术白一阵狐疑。
一直在稳住马匹的明风心情复杂,他其实是糙汉来着,却也一样不会修车。
纪青云咂巴着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更想知道此刻裴寂九的心情。
被自己的女人嫌弃,总是被压一头,那么一向高高在上的九爷——
裴寂九是骄傲的,真不愧是他的女人,他该用什么方式去爱她才合适呢?
玉倾歌将裴寂九推开,穿到马车底部伸手就捣鼓起来,笨重的马车在她手里感觉就像棉花一样轻。
车身就那么晃动几下,又传来几声咔咔的木头滑动的声音,最后不过小半炷香的功夫她再次穿出来。
玉倾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搞定车身了。”
时术白迫不及待地趴进去查着,“好家伙!就、套好了?”
可他东瞅西看,也没发现中间那个木板夹子是如何套在车辕上的,这也太容易了,而且木头夹板哪来的?
“真不愧是倾歌姑娘。”纪青云一下就接受了,想想地宫前被摧残的那片树林,眼前的姑娘多少有些奇特的本事。
不过这些不是他该深究的。
裴寂九也想到了,还有玉家小院里的那棵大槐树,后院里的蔬菜草药,无一不跟玉倾歌有关系。
可那又如何,他只关心她,“手都脏了。”裴寂九掏出帕子就想给她擦手。
玉倾歌却退了一步,“还有车轮呢。我来告诉你们,马车设计的奇妙之处。”
可不是未来时代的车子有备胎,古代的马车同样准备了备用的零部件。
只是不懂行的人压根不知道罢了。
然后几个大男人就看到,玉倾歌在车轮上徒手拆下几个零部件,其中有木头的,也有铁的。
又是一小半炷香的功夫,她拆出新的零件替换了坏的,‘咔咔’的声音不断传出。
坏的车轮也跟着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慢慢重组,最后修出完整的新车轮。
自然,为保险起见,玉倾歌偷偷用木灵力固定了整辆马车,如今稳固的再用个百年也不成问题。
“工部的人知道吗?”纪青云喃喃低语。
那群自诩比别人多一双手的家伙,平常骄傲得跟只公鸡似的,若是看到玉倾歌这精湛的手艺,一定会自惭形秽吧?!
工部的大人如何想不知道,但在楼上亲眼目睹玉倾歌修车的楚承风,震惊又激动得跟重奖一样。
“玉姑娘!”他身形一跃,直接从二楼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玉倾歌跟前。
“玉姑娘你真厉害,战车你也一定会修的对吧?!”楚承风眼神火热,连裴寂九的视线杀都顾不上了。
玉倾歌眉眼轻挑,“咋了?你想攻打京城?”
“噗!”纪青云喷了。
时术白当即竖起大拇指。
裴寂九却是笑了,他就知道,他的倾倾可以毫不犹豫就替他修车,但对楚承风明显的不信任也不待见。
楚承风僵了一瞬,连连摇摇头,“玉姑娘说笑了。
你是不知道哇,我们边关连年打仗,坏了几年的战车至今没有修好,户部说没钱,工部说没人,愣是让大靖的好儿郎白白牺牲在战场上。
玉姑娘,如果你会修的话,就可怜可怜那些保家卫国的将士吧,就算你不亲自动手,不物资支援,那教教老师傅们手艺也行啊。
如果西北军有了这些技术,每年也能多几个将士平安归家,他们父母孩子都在家里等着呢。”
要不怎么说,楚承风能当上世子、统领军队的少将军?估计一半都是靠他这张嘴去忽悠,洗脑,挣军心。
现在对玉倾歌不仅道德绑架,又故意说得惨兮兮的博取同情,无非就是看她是女子,容易心软呗。
裴寂九冷哼一声,不需要玉倾歌开口就挺身而出,“楚世子这土匪性子当真是万年不变,见点值钱的都想上前抢一抢。
若是本官没记错的话,户部每年拨下的军费可不少,工部派去边关的官员亦从未断过。
怎么?西北军把人吃了?你们自己护送的军费莫非其实都落入楚家的口袋?
还是说,西北军如今已经扩张到定量的军费与兵器,已经无法满足你们需求的地步!”
裴寂九的声音不大,可内容却是致命的,他那股强烈的压迫感一下朝楚承风碾压过去。
迫使楚承风心下一抖,脸色不由变得苍白,可嘴上还是很倔强,“呵!裴少卿可别乱冤枉好人,我不过是惜才之心罢了。”
裴寂九淡淡一瞥,“是嘛,你觉得她一个内宅女子,会比层层考核筛选出来的户部官员工艺更厉害?”
他眸色一寒,直勾勾对峙上楚承风,“依我看,楚世子实则想挖我墙角,欺我年幼、辱我官职身份都比你低。”
裴寂九一把将玉倾歌搂进怀里,低声祈求,“姐姐,这人分明不安好心,你不能被他骗了去,别不要我。”
楚承风一下目瞪口呆了。
不是!他前头那声‘本官’把他压迫得快窒息,现在翻脸就来个‘欺我年幼’是几个意思?!
竖子!真不要脸!楚承风咬牙切齿。
玉倾歌却觉得,裴寂九气场切换自如的样子很可爱,他真的好会啊!
简直又争又抢的,也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活力,一个字:帅!
玉倾歌下意识要抬手揉一下他的头发,谁知被一道柔柔的女声给抢先一步。
“阿九,与楚世子在这里谈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