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们小运生这么厉害?”
可小家伙坐拥玉矿却没有自保的能力,这无异于肥羊落入狼群,谁都能冲上来咬下一块肉。
包间里,玉倾歌把眼前的糕点碟子推向身边的小运生,满眼都是怜爱之色。
这孩子亲眼目睹双亲被杀,一下从高处跌落泥潭,如今还能保持几分纯真善良,已经很难得了。
可等她再次面向对面的楚承风时,眼神一下变得冷冽。
“所以,你们为了玉矿,不仅杀害了他的父母,如今还要抢他回去当牛马?”
说起正事,楚承风难得变得一脸正色,他沉声开口,“这都是谣言!”
他目光坦荡地迎接向玉倾歌的质问,再转到铁运生身上时,态度相当诚恳。
“小铁子,你爹生前可有跟你提起过西北楚家?”
听到死去的父亲被提起,铁运生一下就红了眼眶,他自然知道一些事情。
于是对楚承风轻轻点头,但眼里更多的是恨意,他固执地没有开口,而是躲到了罗纱身后。
罗纱是大人,只会比铁运生更了解两者之间的关系,她只会更恨,“你就是楚家人?!”话一出口,她的剑随之出鞘。
忽然又紧张起来的气氛,引得一旁的军汉们身体一个哆嗦,却也不得不跟着高度戒备起来。
他们自然不是怕罗纱,而是对玉倾歌有种下意识的恐惧。
这跟不战而逃有什么区别?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即便知道这是战场大忌,却也顶不住那股压迫而来的煞气呀。
楚承风见气氛又开始剑拔弩张,他连忙伸手压了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请允许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楚承风,西北军统帅楚家第七子,亦是京城镇北侯府世子。”
罗纱听罢冷哼一声,似乎早就猜出楚承风的身份,但依然不屑一顾。
楚承风却是摇头苦笑,“知道为何我在楚家排行第七,又是庶出,却能坐上世子之位么?”
“因为!我的兄长们、叔叔伯伯们,有七成男儿战死沙场,楚家满门忠烈。”
说到这,他眼底亦是燃起熊熊的怒火与恨意,“在西北,战场上骁勇的敌人固然可怕。
但害死边关将士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朝堂内斗。
那些养尊处优的掌权者,为了自己的官职利益,从来不管别人的死活。
假传圣令,克扣军粮,连我们保命用的武器铠甲都是孬货水货!
玉姑娘,如果我们西北军不为自己多做打算,塞外的铁骑早就踏平中原,焉有你们眼下的安生之所?”
这一刻,楚承风心里的不服与不公,他想质问的对象可不只是玉倾歌和罗纱,而是那些罔顾同胞性命的掌权者。
玉倾歌听明白了,江南玉矿便是西北军的依仗之一,铁大当家其实是为楚家、为西北军卖命。
可是呢,“就算你们有天大的苦衷,难道就该理所当然地牺牲我们铁家吗?那可是六十六条人命!
铁家为你们办的全是掉脑袋的违法之事,大当家为人仗义,一旦出事就活该被你们拿来当挡箭吗?!”
罗纱只会比楚承风更加不甘,那是她的家,她的爱人,被一句轻轻的民族大义就抹杀了?
这世道,人就该分三六九等?他们普通百姓就该贱人一等?凭什么!
“没有!西北军是被陷害的,铁头与我父亲有过命交情,他们早年拜了把子,铁头这才被任命到江南玉矿。
江南大坝决堤,主要原因还是那些官吏贪污腐败,他们昧下工程款,有两支主体坝根本没有建。
后来发大水,同时暴露出商船走私盐一事,正是这伙人为吸引火力,故意将祸水东引。
他们暗中动手脚,炸开缺口把洪水引到玉矿附近,玉矿私采这才被牵连出来。
大皇子收到消息南下时,事情已然发生,西北军赶到铁家,正好落入敌人布下的圈套。
让铁家以为被西北军拿去顶罪,实则不然,我们分明是为救人,可惜晚了一步,最后只能带走小运生。
只是事情还没有解决,这位大姐便上门抢人,故而发生今日之事。
现在你们该知道了吧,小运生变成炙手可热的香饽饽,普通人根本保护不了他。
连大皇子周旋至今都自身难保,唯有我们掌实权的西北军能护他一二。
如此,你们还要将他带走吗?”
为了让玉倾歌她们信任,楚承风说了很多楚家的秘密,而这些信息应有八成属实,因为在地宫的时候,玉倾歌就说过。
廖家与地宫有两个主人,他们见过的那位长相阴柔的男子,就是被推出来的替死鬼。
莫非那个男人正是大皇子裴景恒?
罗纱深呼吸了一口气,事情变得扑朔迷离,现在想报仇都难,她沉声问,“你与大皇子又是什么关系?”
楚承风理所当然道,“他是我表哥,当今的英贵妃是我姑姑。”
好吧。
罗纱一言难尽地抹了把脸,原来那个冤大头还真是大皇子,看在对方在地宫里给的实在太多的份上,她就暂且相信这个楚世子的话。
但,对于铁运生如今的处境,确实是个麻烦。
“老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罗纱顿时没了主意。
玉倾歌却是不急,而是看向铁运生耐心地说,“这得看小运生的意思。
你是想回去接管你爹的矿场?还是呆在罗纱身边、以后不管读书考科举还是经商、哪怕入伍也都可以。
你如今也算是罗纱的孩子,不管走哪条道,我都可以给你一定的助力。
可以慢慢考虑,接下来这段时间先安心跟在我身边,任谁也别想拿捏或者伤害你。”
铁运生十岁,原先本就生活在复杂的环境里,他该理解的事情也都懂了,心里只怕早已经有了一杆秤。
只是让玉倾歌想不到的是,他张口就说,“我要跟在纱姨与姐姐身边,不要矿场。”
矿场是害他全家的罪魁祸首,要来何用?
他要考科举,以后当官,掌控方才楚世子所说的至高无上的权力,如此才能为父母亲报仇雪恨。
小小的铁运生,眼神十分坚定,目标也非常的明确。
玉倾歌勾唇一笑,是个聪明的孩子,挺好。
“听见了?小运生不会跟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