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风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木楼砸伤的准备,但他无论如何都要护住那个孩子。
可在最危急的时刻,预想中的剧痛并未袭来,那遮天蔽日的黑暗,竟在千钧一发之际骤然消散。
他猛地抬头。
逆着漫天细碎的光,只见一道纤瘦却凌厉的身影自半空翩然跃下,白发如流雪随风轻扬,周身自带一股睥睨众生的气场,帅得惊心动魄。
是她,一脚将那摇摇欲坠的木楼踹飞了?
周遭众人早已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唯有她,是这混乱场景里唯一鲜活的存在。
可这样的能力,还属于人的范畴吗?
楚承风刚松了半口气,心脏又骤然揪紧:她把房子踹飞了,那房子要是砸向别处,不照样要人命吗!?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然而下一秒,他们看见——
空中的那座木头房屋,忽然“轰”地一声炸开。
不是碎裂,是粉碎。
纷纷扬扬地化作细微的尘埃,无声无息地洒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谢无声和飞十一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噤。
他们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主子就是这样把两个杀手轰成血浆的——幸好,那三层楼里本就空无一人。
罗纱却笑了。
“老大——”
她抬起头,眉眼间的慌乱与不安尽数散去,只剩下满心的笃定与依赖。
有老大在,万事不惧。
更何况,木,从来都是老大的主场,是她随手便可掌控的力量。
“都没事吧?”玉倾歌转身,伸手将罗纱和小男孩一并扶起。
“小伤,不碍事。”罗纱连忙摇头,胳膊与脸颊都挂了彩,渗着细细的血珠,可她却半点不在意。
转身第一时间就将小男孩检查一遍,语气满是焦急与心疼,“运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是姨娘不好,让你受苦了。”
一晚上的刀光剑影,铁运生显然被吓得不轻,小脸苍白,却懂事得让人心疼,“纱姨,运儿不怕。”
他被带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很久了,今日终于见到了熟悉的人,他知道不能给纱姨惹麻烦,不然就不能呆在她身边了。
这一句稚嫩的安慰,瞬间戳中了罗纱的心窝,她眼眶一红,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有心疼,更有失而复得的欣喜,“嗯,不用怕!姑娘来接我们了,她像你爹一样厉害。”
在孩子的眼里,父亲不可就是世上最厉害的英雄嘛。
铁运生也亲眼目睹了方才那震撼一幕,害怕劲儿过去之后,小脸上满满都是崇拜。
他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看着玉倾歌,这个姐姐,竟然能把偌大的房子一脚踹飞,也太厉害了吧!
“姐姐,多谢出手相救。”他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未脱的害羞。
却还是认认真真地朝玉倾歌作了个揖,小模样一本正经,又软又萌。
瞬间把玉倾歌给可爱到了。
她眉眼弯起,笑意温柔,“弟弟不客气,来!姐姐请你吃糖。”
说着,她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支老虎糖人,糖衣晶莹剔透,工艺精湛绝伦,老虎的模样惟妙惟肖。
这是她新收集的小玩意儿,吹好后一直没舍得吃,空间里还藏着各式各样的动物糖人。
没想到第一次拿出来,竟是用来哄小孩子,倒也算是物尽其用。
“嘿!你们倒是认上亲了,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
忽然一道清亮的声音插进来,吊儿郎当的腔调,不是楚承风又是谁。
罗纱立刻又戒备起来,一把将小运生护在自己的身后,“这孩子是我铁家的,你们休想抢走。”
“你说是就——”楚承风下意识就要反驳,但余光瞥见玉倾歌忽然抬起的拳头,他到了嘴边的硬话瞬间拐了弯。
“呵呵,有话好商量,姑娘若是不嫌弃,不如随我去隔壁茶楼一叙,慢慢细说?”
谁来告诉他,不过半年没回京,京城里什么时候冒出了这等狠角色?
别看眼前这个白发女人笑意嫣然,对个孩子也宠得没边,但她浑身的杀气真就没有松懈半分。
那股浓重的煞气,比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将军都不遑多让。
难不成,这就是那人说的,他即将遇到的“惊喜”?
喜不喜的他暂且不知,反正够惊的。
回头他倒要去问问那些历经一见钟情的人,对象是不是都这般彪悍?
哪个挨千刀的有被虐癖,喜欢把自己杀得死去活来的凶手?
其实有些夸张了,一般能用和平手段解决的事,玉倾歌也不喜欢动手。
她现在特别注重养生,打打杀杀的都是过往。
“行,咱们用文明方式交流。”然触目所见的狼藉让她皱了一下眉头。
“这位少将军,你同意我是战胜一方吗?”她忽然淡淡问道。
楚承风忙不迭点头,“自然,姑娘方才也算救了我,可不能恩将仇报,打架算你赢了。”
这话一出,连那些粗糙的大汉也不得不服,都说京城里的都是些软脚虾,其实都是骗人的。
人家姑娘或许长得很软,但拳头比谁都硬。
他们挥尽全力一锤子下去只撼动房子的边角料,但这姑娘的一脚直接将整个房子化成灰。
试想这脚若是落在身上?咦——真可怕!
玉倾歌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清浅而狡黠的笑,“既然如此,你们这些战败者,就把这附近的损失给赔偿了吧。
防城司的弟兄们,记得登记好账簿,朝这位少将军拿银两。”
“啥玩意?!”楚承风一下傻眼了,怎么也没想到还会摊上这等祸事。
早知如此他打什么架呀?是嫌银子太多烧手吗?
不等楚承风反对,那些防城卫便殷勤上前,一个个毕恭毕敬,“好嘞,玉姑娘,我们一定仔细登记,绝不让百姓受半分委屈!”
百姓是不委屈了,但他心疼啊!
楚承风要哭了,心里还惦记着,为何防城卫这帮老油条,在这个玉姑娘跟前就跟个孙子似的。
难不成这姑娘大有来头?楚承风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迎玉倾歌到就近一座茶楼。
“姑娘请坐。”大大咧咧的少将军,即便嘴上客气,但动作却相当的随性。
说话也直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脑子不怎么好使似的。
“姑娘非要抢这小子,莫非是为了铁家的矿场?”楚承风开门见山说。
玉倾歌眉头微挑,“矿这种东西,是私人可以随便开采的吗?他一个孩子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她问得无辜,也是真的不懂,或许罗纱以前有跟她说过,但此刻全忘了。
怕玉倾歌被坑,一旁紧紧抱着孩子的罗纱先一步解释,“姑娘,运儿能开启矿脉入口的机关。
玉矿一直是大当家的一手打理,矿工都是大当家好心收留的流民或者难民。
他们受了大当家的大恩,一生只认铁家人。
运生不只是开启玉矿的钥匙,更是矿工们认定的主子,没有他,那座玉矿根本没法顺利开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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