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塞!裴寂九,这一桌美食该不会是宫廷御膳吧?!”
玉倾歌杏眼瞬间放光,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疏离?
她像饿狼扑虎般冲上去,面对琳琅满目、香气扑鼻的佳肴,她一时看花了眼,竟不知该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指尖蠢蠢欲动,若是能用手直接开干,不知道得有多畅快?
玉倾歌喉间不住地吞咽着口水,馋意已经将她淹没。
现在收回之前的顾忌行吗?
如果裴寂九天天给她整这么一桌美食,她可以立马应了与他成亲,连洞房都绝不拖沓!
一个人,一个末世人最大的追求是什么?!
第一个是活着,活得长长久久的,第二个就是美食了!这天下最好的厨师不就在皇宫嘛。
如果跟裴寂九成亲不管用的话,玉倾歌这一刻觉得,她还可以直接造反!
只为守住这口腹之欲。
裴寂九望着她满眼欢喜的模样,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轻轻落下,唇角漾开一抹极淡的温柔笑意。
他声音低沉又缱绻,“是,特意入宫求了太后娘娘,想着你定然会喜欢。”
这几日,他雷厉风行地破了江南案、清剿奸佞之辈,顺手将身边潜藏的危险尽数拔除。
只为护得他与玉倾歌周身安稳,待彻底扫清隐患,他才敢来见她。
同时,也在打探玉倾歌的一些喜好,如今也总算派上了用场。
他唯独没想到,玉倾歌为救他受了那么大的重创,只因手下回禀她暂无性命之忧,他便暂且安心处置要务。
可他最终等到的是她的失忆,她的白头,鬼知道当他看到小院里那颗枯萎开裂的老槐树时,心痛得要窒息。
她还想不要他,这岂不是让他去死?
既然山不来就我,那我便主动去就山。
从今往后,换他将她捧在掌心,疼她宠她,倾尽所有,予她世间一切美好。
而这一桌御膳,不过是他宠溺她的第一步。
“来,先喝碗汤,慢慢吃,全都是你的,没人与你抢。”
裴寂九抬手盛了一碗老鸭汤递到她面前,汤色清冽澄亮,香气醇厚绵长,熬煮时不知添了多少珍稀补品。
只见汤面浮着一颗红枣、两颗枸杞,缀在伶仃的金亮油花上,看着便喜庆诱人。
“谢谢!你也太好...咝溜...吸吸吸......”话没说完,玉倾歌就迫不及待地喝上了。
然后,就舍不得空出说话的时间,她埋头就是吸,汤有点烫又喝得急,喉间发出细碎的唧哝声,娇憨得像只埋头干饭的小奶猪。
裴寂九静静瞧着,被可爱得眼神都快融化了,不等她停下,便又执起公筷,细心为她布菜。
绿色的茼蒿、紫色的红菜薹、黄色的香椿、白色的春笋、嫩绿的荠菜。
一道道时蔬做法清淡雅致,摆盘更是精巧,皆是吉祥讨喜的模样。
裴寂九本就腹有诗书,指尖轻拨,不过随意夹取摆放,那几样蔬菜竟在碟中拼成了一幅灵动的山水小景,雅致又讲究!
好家伙!这也太讲究了,“你是作画还是要吃饭?而且为什么都是蔬菜?!”
虽说刚入春,新鲜时蔬于寻常百姓家本是稀罕物,这般摆盘也着实勾人食欲,可她心心念念的全是肉食,那才是人间至味啊。
裴寂九怎会不知她的心思,眼底藏着浅浅笑意,慢条斯理地开口,“用膳也需讲究顺序。
方能养护身体,稳住体态,倾倾若是想日日享用这般大餐,便依着规矩来。
先喝汤→吃蔬菜→吃肉与蛋→再吃米饭或者面......
这是宫廷养生秘方,倾倾不想试试?”
裴寂九发现,玉倾歌对皇宫里的人或许没有太多敬畏,但对皇宫里的东西却是认作最高配置。
果然,‘宫廷秘方’四个字一出,玉倾歌一下就不纠结了,将裴寂九摆的山水画一扫而空。
便眼巴巴望着他,“可以吃肉了吗?我要吃这个这个这个....”她指尖连连点着桌上的荤菜。
裴寂九眸中宠溺更甚,慢条斯理地为她夹菜,同时一一报着菜名,“樱桃肉、荷包里脊、酱爆肉丁、小酥肉.....”
这一回,他再没功夫细细摆盘,只因玉倾歌吃得飞快,眉眼间满是满足的憨态,看得他满心都是柔软。
直到小腹撑得圆滚,玉倾歌还不忘塞下几块精致点心,最后又吃了些鲜果解腻,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懒洋洋地靠在椅上。
“可满足了?”裴寂九拿起温热的湿巾,替她擦净唇角,又擦她沾了油渍的指尖,将她打理得清清爽爽。
玉倾歌舒服得轻叹一声,软糯应道,“嗯,太好吃了~”
沾了“宫廷”二字的美味真不是盖的,玉倾歌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吃这么满足。
才真切体会到,人间烟火竟这般美好,来生还要投胎做人,尝遍这般滋味。
裴寂九低笑出声,手肘撑着桌案,指尖轻托腮帮,眸光灼灼地望着她,语气带着诱哄。
“那姐姐允我与你同吃同住,可好?我既是你的男宠,自当履行义务。
往后我请两位御厨前来,一人专做正餐,一人专做点心,日日变着花样给你做吃食。”
话音刚落,他忽然抬手,朝外轻轻拍了拍手。
门外候着的侍从鱼贯而入,手中捧着无数珍奇物件——
绫罗绸缎裁成的华美衣裙,工艺精湛、价值连城的珠宝钗饰,精致的瓷质浴桶。
甚至连贴身的锦缎肚兜、月事布都备得齐全,这些无一不是顶奢的上等物件。
裴寂九这架势,几乎是将半个府邸都搬了来,若不是玉家小院狭小容不下,怕是真要倾尽所有,入赘至此。
而他所求,不过是陪在她身边?
竟有这般好事?别说,玉倾歌可耻的心动了。
这种顶配的生活,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她虽有钱,自行置办家当也并非不可,可御厨却是千金难寻。
罗纱还说她会做天南地北的菜肴,可也只有其形,比起宫廷御厨的精湛手艺,终究差了几分火候。
念及此处,玉倾歌干脆点头应下,“行吧,让你住下。”
不过她瞟了眼那些衣物首饰,淡淡补充,“御厨留下便好,这些衣裙我穿不上,首饰也戴不了几件,放着徒增浪费,还易招贼人惦记,就不必了。”
玉倾歌心里则盘算着,她只要守住自己的心,不爱上裴寂九,便不算输。
既然给不了他想要的情意,他赠予的重礼,自然不该收受。
能跟她同床共枕,裴寂九已经很满足了,对黄白之物他毫不在意,“这些皆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退无可退,姐姐留着穿戴也好,收藏也罢,全凭姐姐心意。
若不喜欢这些,等往后有想要的只管与我说。”
旁人有的,他的姑娘必须有,旁人没有的,他也要尽数捧到她面前。
无论她是用还是收着,都无妨,这些,不过是他宠她的开端。
只可惜,现实比理想要骨感得多,两人好不容易稍稍和解,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要来横插一脚,打破这温情安稳。
“老大,纱姐出事了。”谢无声急切的声音从屋外传来。